次日,綦恃野在军部忙碌了一天,刚到四点半就着急回綦公馆,仔仔细细把自己清理捯饬了一遍。沐浴,剃须……就连军帽之下的发丝都整理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以保证脱帽时,发型依旧一丝不苟。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綦恃野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至宋宅门前,车头的小旗在寒风中摇动。他推门下车,傍晚的天光在他深灰色的戎装上投下最后一道冷冽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试图驱散昨夜那些旖旎荒唐画面带来的躁动,以及那抹难言的心虚。
走进宋宅,温暖的灯光和若有似无的馨香扑面而来。陆祥引着他走向宋辞鸢的闺房,在门口低声道:“小姐还在梳妆,少帅您直接进去便好。”
綦恃野颔首,站在门口,却迟迟不敢推门。
那是她的闺房,曾经两家亲密,自小玩儿在一起没那么多讲究,和綦蓝桉一起出入她闺房闹她起床也是常有的事。
可现在,这里似乎有了别的东西,像一道结界,隔绝他在外。
直到一个丫鬟拉门出来,撞见门口的綦恃野,“呀!少帅怎么不进去?”
“嗯,就进了。”他这才走进去,刻意掩饰着脚步慌乱。
室内开着暖黄的灯,梳妆镜前另开了台灯补光,光线氤氲,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宋辞鸢背对着门口,坐在镜前,身上正是那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裸露的肩背莹润如玉。一位梳妆嬷嬷正小心翼翼地为她佩戴耳坠,动作轻缓。
听到脚步声,宋辞鸢从镜中望来。将夜的光线下,她的妆容精致,眉眼勾勒得愈发清晰深邃,唇上涂了一抹正红,与她雪肤墨裙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美得惊心动魄。
綦恃野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骤然失序,带来一阵密集的悸动。不仅仅是因为她美丽,更因为……昨夜那些不可告人的、关于这具身躯的旖旎幻想,如同潮水般瞬间回涌,让他喉头发紧。
那些疯狂念想,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喉结微滚,竟有些不敢与镜中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对视。
“哥哥,你来了。”她透过镜子看他,“再等一下下,马上就好了。”
“不急,是我来早了。”他尽量保持声音平静,他走上前,目光掠过她光洁的脖颈,那里还空着,等待一件相称的饰品。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递出他一路端进来的丝绒礼盒。
“路过宝盛斋,看到这个,觉得适合你。”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流光溢彩的祖母绿珠宝——项链、耳坠、以及一枚孔雀尾羽形状的精巧华胸针。宝石浓郁欲滴,在灯下闪烁着深邃而神秘的光芒,与墨绿色的丝绒礼服相得益彰,仿佛本就一体。
但他根本不是路过,而是昨天从宋府出来,就一直在各处搜罗配得上那身礼服,或者直白点说,配得上宋辞鸢的东西。
珠宝商们争先恐后送来好多套,最终选定了这套。
宋辞鸢眼中掠过惊艳。这套珠宝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綦恃野的审美着实在线,完美契合了她今晚的装扮。
“好漂亮!”她脱口而出的赞美,将綦恃野心里那点怕她不喜欢的忐忑湮灭了。
“配你刚好。”綦恃野轻语。
张嬷嬷是看着他们俩长大的老人,双眼眯成缝了,从宋辞鸢耳朵上取下那只刚戴上的坠子,“瞧瞧,我这人老了,眼花手笨,还是少帅来帮小姐佩戴,免得我这老糊涂啊,弄疼了小姐。”
綦恃野被张嬷嬷推了一下,往前一步,两人的身影一同落入镜中。綦恃野一时觉得局促,带着皮质手套的手紧捏着匣子边缘。
张嬷嬷从他手里接过匣子,端正举着,使眼色催促。
綦恃野看着镜子里的人儿红了脸,但没有说拒绝的话,心跳如雷。
利落地脱下手套,夹在腰带处,伸手拿起那条项链。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后颈细腻的肌肤,让她呼吸一颤。他能闻到她发间清浅的香气,混合着梳妆台上脂粉的淡雅,这气息钻入鼻腔,勾动着昨夜记忆里更私密、更灼热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专注地将项链的搭扣合上。冰凉的宝石贴上她的肌肤,很快被体温熨暖。
接着是耳坠。宋辞鸢见他弓着腰不方便,就站起身侧对他,让他更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