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两人再无一言。
那句——“当年你跑的时候,倒是没在意过什么脸面。”像一根冰冷锐利的螺丝刀,精准地撬坏了宋辞鸢心上那枚名为“愧疚”的齿轮,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他终究还是在意的,在意她当年的逃离让他和两家蒙羞。那如今她回来了,他这若即若离的态度,是报复,还是惩罚?
车子驶入綦公馆,佣人迎上来,宋辞鸢径直上楼,綦恃野则被等在客厅的下属请去了书房,似乎有军务亟待处理。
本就推迟的晚餐,气氛降到了冰点。
江玲雅早些时候就用过了,没跟他们年轻人一块吃。
长条餐桌,两人分坐两端,仿佛隔着楚河汉界。木筷碰触瓷碗的细微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綦蓝桉试图活跃气氛,讲着女校里的趣事,却只得到宋辞鸢勉强的微笑和綦恃野心不在焉的“嗯”。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宋辞鸢几乎没动什么,起身离席。
在她转身的刹那,綦恃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哥,你俩咋了?是不是你跟人发脾气了?”綦蓝桉恨铁不成钢地压着声音质问,“我跟你讲,就你那脾气,越来越像老爸,搁谁受得了?”
綦东旭一回来也是老和江玲雅争嘴,从上次为了綦东旭在歌舞厅让歌女坐了大腿的事儿大吵了一架,这快一个星期了,还住在司部令不回来。
綦恃野没搭理她,放下碗筷起身,“好好吃你的饭。”
夜深人静,宋辞鸢毫无睡意,坐在书桌前听系统给的专属福利网课,仔细记录细节数据,明天好去对照图纸,不要出错。
敲门声响起。
“鸢儿,睡了吗?”
是綦恃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疲惫。
宋辞鸢不想应,但他又敲了两下。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他换下了戎装,穿着深色的丝绒睡袍,领口微敞,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湿气,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少有的,看起来有几分温和。
“喝点牛奶,助眠。”他开口,语气是试图缓和的轻。
“谢谢。”宋辞鸢接过牛奶,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眼神从他敞开的领口掠过,坚实的肌肉把硬朗锁骨下方的布料撑得饱满,让人忍不住多看。这人多少有点故意,故意这样惹她多看。
綦恃野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到了书桌上摊开的、画着零件结构的草图。他的眸色沉了沉,却没多问。
“我看着你喝。”他并非督促,只是想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
但在宋辞鸢听来,这就是刺耳的催促,生怕她不喝似的。仰头举起杯子,气鼓鼓地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含了一满口,鼓着腮帮子,把杯子递回去。
綦恃野看她那样子,觉得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极了。忍不住恶趣味地想去捏一捏那饱满滑嫩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搓了搓,又生生忍住了,看着她吞咽完。接过杯子,用一起带过来的餐巾轻轻按掉她唇上的奶渍,尽量轻柔地叮嘱,“不要熬太晚,睡前记得漱口。”
“嗯。”宋辞鸢毫无感情地应答。如果她不是在赌气,一定能感受到这份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温柔深情,可惜她现在感受不到,只觉得綦恃野在妨碍她。
她这样冷淡,綦恃野再想留,也待不下去了。几乎是叹气般的说道,“去睡吧。”
这一声“去睡吧”仿佛宋辞鸢的救命符,下一秒,门关上了。
门外,綦恃野僵立良久,看着手中那支早已空空的牛奶杯,无声叹息。沾了奶渍的餐巾凑近鼻尖,是牛奶的腥甜,和少的可怜的属于宋辞鸢的甜香。
次日,她果然还是没听綦恃野的在家开茶会,用完早餐就自己出门去找萧云杉了。
他们的事情还多,紧锣密鼓核对着图纸,时间过的飞快。
下午的时候,楼下店铺发生吵嚷,萧云杉本不想管,因为掌柜八成能处理。
但系统7456却蹦了出来,AI人声机械地发布任务:“触发重要剧情:苏清绾现在就在楼下,正用她写稿赚的第一桶金给自己祖母买金戒指,但因为误碰将另一枚戒指碰进了书包,现被掌柜拦住。你的任务是,出面污蔑苏清绾偷窃。”
宋辞鸢手里的铅笔芯猛然断裂在纸面上,没忍住的小声爆了粗口,“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