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稍早我去找纪尔德,握过手之后就马上进入正题,“我没带律师来。我想我单独来会比较好。”
他前额皱了起来,摇着头好像我说的话伤害了他。“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他耐着性子说。
“太像我想的那样了。”
他叹了口气:“很多人大概会以为你搞错了,但我不怪你。只是你要了解,我们必须检查每个方向,查尔斯先生。”
“听起来好熟悉。好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只想知道谁杀了她——还有他。”
“不妨去问问吉柏特。”我建议他。
纪尔德嘴巴一紧问:“为什么要问他?”
“他跟他姐姐说,他知道是谁干的,说是维南特告诉他的。”
“你是说,他见过他父亲了?”
“桃乐希说她弟弟是这么讲的。我还没有机会问吉柏特。”
他湿润的双眼斜瞥了我一眼问:“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查尔斯先生?”
“你是说乔格森一家?我所了解的程度大概跟你差不多。”
“我没你那么了解,”他说,“这是事实。我实在摸不透他们。还有,现在这位乔格森太太,她又是谁?”
“是个金发妞儿。”
他沮丧地点点头:“嗯——我也只知道这么一点。不过老兄,你认识他们很久了,而且根据咪咪所说,你跟她——”
“我还跟她女儿,”我说,“还跟朱丽亚•沃夫,还有艾司托子爵夫人。我到处跟女人乱搞。”(译注:艾司托子爵夫人是美国出生的英国政治家,一九一九年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下议院议员。)
纪尔德举起一只手,说:“我的意思不是说我完全相信她所说的一切,你也不必因此生气。希望你别介意,我觉得你用这个态度搞错了。你表现得好像我们是要对付你似的,根本就错了,完完全全不是那么回事。”
“或许吧,不过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跟我谈过两次——”
他一双眼睛坚定地看着我,平静地说:“我是警察,我只是做我分内的工作。”
“相当合理。你吩咐我今天过来。想干什么?”
“我不是吩咐你,而是拜托你。”
“好吧。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要这样,”他说,“我不想这样跟你相处。之前我们一直是男子汉之间的交谈,我希望能继续保持下去。”
“是你改变方式的。”
“我不认为这样。查尔斯先生,你能不能发誓,或甚至只要跟我坦白,你一向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说“是”没有用——他不会相信的。我说:“差不多吧。”
“差不多,没错。”他抱怨说,“每个人都告诉我差不多所有的事实。我希望的是哪个差很多的混蛋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很同情他,我了解那是个怎样的感觉。我说:“也许你所能找到的人里头,没有人知道全部的事实。”
他脸一苦,说:“很可能,不是吗?查尔斯先生,我已经跟我所能找到的每个人都谈过了,如果你能再替我找到其他人,我也会跟他们谈。你指的是维南特吗?难道你不认为我们全警局日夜工作就是为了要找到他吗?”
“你们可以找他儿子。”我提议。
“可以找他儿子。”他同意,他叫安迪和一个皮肤黝黑、名叫克莱恩的短腿男子进来。“去找那个维南特小鬼,我想跟他谈谈。”他们出去了。他说:“看到没,我想跟每个人谈。”
我说:“你今天下午脾气不太好对吧?你把乔格森从波士顿弄来了吗?”
他耸耸他的大肩膀,说,“他的说法感觉上似乎很可信,不知道。你愿意给我一些意见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