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话未说完,人已施展轻功,抢往树缝外面。到了边上,身子微微往上一起,纵高了两三尺,紧跟着双脚并拢,横转过来,照准右侧骈生的树干上面猛力一蹬,人便和箭一般向上斜飞出去三四丈高远,接连越过好几十个野人,再就空中一个转折,随手把宝剑舞起一道寒光,腰间弩筒就势拔出,由一个“黄鹄摩空”变为“鱼鹰入水”,调头往下纵落,脚上头下离地丈许,再将手中宝剑舞起一片剑花,人也轻盈盈落向地上。路清见她一言不发突然纵起,不及拦阻,心里一急,惟恐受到野人包围,寡不敌众,也忙跟踪随同纵去。
二人一先一后,相差不过丈许光景,身还不曾落地,耳听众声吼啸,心中一惊,疑是野人就要合围抢上,方觉不妙,百忙中瞥见众野人多一半吓得往后倒退,相隔较远的全将手中刀矛一同挥舞,一齐吼啸起来。后退的野人退了几步,也是如此。方觉不像动手为敌,仿佛欢啸神气,耳听远远转来清啸之声,好似哪里听过。还未听真,人已相继落地。再看众野人,忽然肃静无声,人却不进不退,立在当地。另外两面的野人也都蜂拥而来,做一圈将二人围在当中,相隔最近的也有两丈,四外大树间的空隙均被填满。
只管花面狰狞,形态猛恶,两三百对凶睛一齐注定在自己的身上,握紧刀矛作出应敌之势,但无一人近前。
路清初次身经,还在惊疑。双玉从小便听父亲说过,见此形势,就是对方怀有敌意,只不当时动手便有商量,心便定了许多,忙将宝剑还匣,一面暗告路清留意。一面朝着那群野人把手一拍,表示没有敌意。再将平日所会的各种土语连生带熟说了出来。说完不得回音,又换一种,大意是说此来作客,寻访两人,决不久在当地停留,不会抢夺他的牲畜子女,做他不愿的事,并还能够医病。要对方推出一个酋长或是通晓语言的人出来,细谈来意;如蒙相助,彼此都好,还有一点小礼物送他酋长等语。哪知连说了好几遍,把平日所学的各族语言全都说完,对方老是呆立不动,非但没有回音,泥塑木雕也似,丝毫表情都无。
路清在旁见野人越来越多,最妙是后来的人面都未见,也未往前探头张望,只立在前面一圈人的身后,由此不言不动,不消片刻,便围成一圈又紧又密的人城,除却树便是人,更不见丝毫空隙。脸上全都画得花花绿绿,凶丑怖人。因其从小生长森林之中,习于劳苦,终年与毒蛇猛兽、寒暑险阻搏斗,一个个都是筋骨健强,身轻力大,形态威猛,比同来八十壮士仿佛还要强健多力。这多的人四面包围过来,凭自己的耳目,事前竟会不知,直到近前,方始警觉到极轻微的声息,一望而知不是易与。如此越来越多,不进不退,心疑林中野人都有奇怪风俗,必是他那头领还没有来,想等人到以后请命处置。看他们这样戒备森严,多半把人当作网中之鱼,决不像有好意。最着急是,爱妻想尽方法口说手比,对方老是那么形貌冷酷,丝毫不加理睬。如有商量,怎会这等神气!
惊险紧张头上,非但把方才啸声忘记,反而越想越觉可虑。见双玉方法业已想尽,终无应声,有心往前试他一试,无论怎么逼近,对方始终一步不让,也不动手,看样子决不会把路让开,放人过去。如其硬冲,又恐本来无事,激出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