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孝子九郎(2)
小鳄鱼听到水氏的喊声,就点头,好像很能明白人的意思。小鳄鱼忽雷一天天长大了,肚子圆大起来,已犹如一头小猪那般大了,水缸窄小,已容纳不下了,水氏就把抱着把它放到门前的溪水之中,并且对它说:“你虽然是个孽种,不是没有父亲,沟渠流水,河汊大海,无不四处通达,你为何四方游动去寻找你的父亲呢?”
鳄鱼听了,身子在水中浮上沉下,苦苦依恋着母亲,不肯离去。
水氏又祷祝说:“你真不肯离去,就居住在这附近的河流中,那么,要隐藏你的形质,不要去攫取邻居的牲畜,让母亲不得安宁。”说完,鳄鱼连连点头,像是领悟了她的话。
果然,鳄鱼不残害牲畜之命,水氏就每天把剩下的米饭菽麦等拿去喂它,听到水氏呼喊,就翻扬着鳞甲跳跃着出来,靠近水氏就食。邻近的人见鳄鱼十分驯服,也不侵扰人和牲畜,并且好像还能知道人的意思,都不敢萌发戕害它的心思,并且鳄鱼姓鱼的假父亲大小也是个官,它真正的父亲奇诡难测,两处讨好,称呼那鳄鱼为“鳄公子。”
鳄鱼肚子渐渐地变得无比硕大,能吃下几个人的饭食,水氏也感到有些为难了。
一天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听到门外有敲门之声,水氏开门一看,则看到鳄鱼蠢蠢地移动着身子,爬到门边来,忽然又匆匆地离去了,门边堆满了无数的海鱼。
当时,正好是寒冬腊月,那东西集市价钱很昂贵,水氏就叫儿子比目儿运到集市上去卖,得到了无数的资财。
从此,鳄鱼每晚必定会带一些海鱼或者是蟹虾哈蚌之类的,堆在门边,家里的饭食依赖这些东西,做的菜吃起来也更加可口了,家业也依赖这些东西变得富有起来了。
水氏的丈夫本来是个卑微之人,在军中当差所得到的一点钱,仅仅够他用来喝酒赌博,实在没有什么多余的钱拿来供养老婆儿子。
到了此时,水氏才渐渐地拿出钱来让比目儿学做生意,比目儿已十七岁了,水氏流着泪对他说:“你没有个兄弟姐妹,虽然有个鳄公子,终究是异姓人家的儿子,不可以长久依恃。你已经长大了,也该到成婚的年纪了,整天守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为何不游走四方,博取一点微利。”
比目儿向水氏拜别,带上钱乘着海船,远到厦门去,买各种海味为生。
水氏仍在家中掌管家事,时时登上高处,盼望着自己的丈夫,倚靠门户,盼望着自己的儿子,伤心落泪,幸好坐在溪流边的石块上,早晚还有鳄鱼相伴。
过了三年,痛心丈夫不回来,又热切思念儿子,正巧刚好来到水边,就对鳄鱼说:“水氏得了你,但始终不能期望你做羹饭祭祀祖宗,延续后嗣,你兄长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远在天涯,三年了都没有消息,阿母能不悲伤吗?你既然是神灵,当有法术前去探望,海阔天空,你凶猛地挟持着风浪,一下就能走上千里,不是一条小船能比的,你能替我去探望一下吗?”
水氏说完,鳄鱼连连点了点头,霎时间就消失在水浪中了。
那时候,比目儿在厦门,已获得丰厚的积蓄,店铺中的货物,已堆积如山,实在难以抽身回家,写了几次书信,都因为托付不到合适的人带回琼州岛去。
这时候刚好要到广东去找佘家的人办点事,半路上遇到飓风,船立即就倾覆到了水里,钱财全都丧失了,自己也落在了水里,性命只在呼吸之间了,忽然,水底有一条大鱼,把他背在背上,奔走在洪涛巨浪之中,战马海鸟也没有那般疾速,离开了海水,上到了陆地上,比目儿心里暗自庆幸活了下来!看那条大鱼,还没有离去,仔细一看,就是自己家门前河里的那条大鳄鱼,才感到惊骇怪异,说:“我弟真是神啊!为何能这样快速地来拯救我呢?”
鳄鱼点了一下头。
“家里的阿母无恙吗?”
鳄鱼又点了一下头。
“阿母叫你来看望兄长吗?”
鳄鱼连连点了两下头。
“我弟还是回去吧?”
鳄鱼还是不肯走。
“我弟想要得一样信物,拿回去回报阿母吗?”
鳄鱼于是又深深地点了两下头,好像明白比目儿说的话,表示正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