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卿和莫辞早早吃完饭就上了二楼给欧阳女士拿生日蛋糕了。
说起来,今天不止是欧阳女士的生日,还是莫辞最为后悔的一日。
当时6岁的顾时卿来到莫宅不久,仍旧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那是正巧遇到了欧阳女士的生日,一大早欧阳女士就陪着莫先生出去买菜了,准备给顾时卿做个好菜。
8岁的莫辞和6岁的顾时卿都在二楼各做各的事。出于对儿子的信任,欧阳女士放心的让莫辞照顾顾时卿,而莫辞也确实在看着顾时卿。
楼梯处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是顾时卿的水晶球滚落在楼梯拐角处摔碎了。身着白裙,肩披长发的顾时卿正打算下楼,想要去捡已经摔碎的水晶球,而在一旁看着她的莫辞却没有阻拦,反而将她一把推下了楼梯。
为什么呢?因为莫辞讨厌她;他认为母亲日日躲在房间里哭泣是因为顾时卿,而他的父亲在那个时候总是会抱着顾时卿,哄她睡觉。他认为顾时卿是他父亲的私生女,还把她带回了家,所以母亲才会以泪洗面;也是因为她,所以父母才会不再关心自己。
“咚!”顾时卿摔下楼梯,背部正正砸在玻璃碎片上。
玻璃碎片嵌入顾时卿的脊背,血液从背后渐渐的淌了出来,白裙被染红,连发丝都沾了血。小小的她蜷缩起颤抖的身子,慢慢的就趋于平静,她疼的昏了过去。
莫父莫母刚巧回来看到这样的情形,顾不得其他,连忙将人送去了医院。
莫父莫母在手术室外等待着。莫辞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冷漠而又平淡,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欧阳女士在手术室外焦急的来回踱步,高跟鞋与地面接触发生的声响此起彼伏。
突然,欧阳女士直直坠向地面,捂着脸,肩膀颤抖,原本优雅的人现在已经变得凌乱不堪。 莫先生赶忙过去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莫辞也一脸焦急的跑到他母亲身边。
欧阳女士头枕在莫先生肩上,看到了莫辞,缓缓抬起头又慢慢转过身,眼中的情绪从一开始的难过变成了质疑最后却转变成了愤怒。
她双手抓住莫辞的肩膀,十分用力,好像要把指甲嵌进他的肉里才肯罢休,莫辞疼得皱眉。
欧阳梦玲眼中都是眼泪,眉头微皱,从轻微的询问到崩溃的大吼:“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推她下楼?为什么———!”
莫辞一脸错愕。
欧阳梦玲一想起回家时看到顾时卿倒在楼梯上,身下是是一滩血,苍白的脸,双眼紧闭,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后怕。
莫太太将头埋在莫辞的肩上,似是伤心的没有了力气,有气无力的说道:“她是林筝的女儿,她托我照顾好她……我已经没有林筝了,你……还想让我失去时卿吗……”她只觉得好累,她害怕失去顾时卿,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就像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随后她就晕了过去。
莫辞呆愣的坐在那里,就连莫先生把莫太太抱到椅子上都不知道。
他不敢相信自己猜错了,“明明……明明妈妈哭的那么伤心。”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眶通红:“她是林筝阿姨的女儿……我……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他仿佛觉得双手都沾满鲜血。 半晌,他才走到莫先生面前,定定的站在那里,低下头,什么都不说。
莫先生:“为什么要伤害她?”
莫辞低低的说:“那天我看到你在哄她睡觉,而妈妈在主卧里哭,我……我就……以为她是您的私生女。她来的虽然不久,但自从她来了,你们的眼里就没有我了。”他绞着双手,过了半晌又小声开口:“对不起!”
莫先生知道小孩儿都有嫉妒心里,但没想到这么严重,也怪自己疏忽了他。
莫先生低着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也是我们的错,没有告诉你。前些天你林筝阿姨,他们一家三口从外省赶过来想给你母亲过生日,途中出了车祸,是你林筝阿姨用身体护着时卿,才让她没出什么大事……唉,一家三口就剩一个人了。林筝和顾之又都是孤儿,只有你母亲这一个好朋友,所以当你母亲听到林筝去世的信息后很是伤心,时卿也就被我们接过来了。很抱歉没有告诉你,至于道歉,你同我说自是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