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为了方便程曦的擦拭,叶澜之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他修长的双腿分开,微微仰头,眼眸深沉地盯着程曦。
程曦犹豫了一瞬,只能走上前,站在了他的两腿之间,一只手扶住了叶澜之身后的椅背,一只手握着毛巾,俯身擦拭起了他的胸膛。
他的动作不重不轻,即使隔着毛巾,他依旧能感受到叶澜之身体的温度。
外面的夜色很浓,房间里很安静。
叶澜之沉默不语地盯着始终不敢抬头的程曦,那块在他身上游走的毛巾,弄得他心痒。
他轻叹了一声,不由得稍稍将身子前倾,靠近了程曦几分,双腿故意收拢了一些,似是不经意地碰着程曦的腿。
程曦的动作果然一顿,叶澜之看见他素来镇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慌乱,但却也没有躲,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当擦拭到叶澜之的腹部时,长时间的俯身让程曦觉得身上的伤又开始疼了,他不得不蹲下了身子。
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伏在他的腿间......
叶澜之越看程曦越觉得身体燥热,身体的某个地方甚至开始起反应了。
“行了!”
他突然有些不耐烦地叫停了,把程曦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稳定了情绪,默默收回手,站到了一旁。
“你把毛巾放回去,回房间休息吧。”
叶澜之坐在椅子上,忍耐地闭上了眼睛。
程曦暗自松了一口气,回到浴室将毛巾洗干净搞好之后,便准备离开了叶澜之的卧室。
在拉开卧室的房门时,他听见叶澜之低沉地说了一句:“记得涂药。”
程曦微微一怔,才应声道:“是。”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叶澜之才睁开了燃烧着火苗的眼睛,起身走进了浴室里......
身上黏糊糊的,程曦先去一楼的洗手间简单地洗了个冷水澡,然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拉开了灯,拿起了军医长给他的药膏。
身上到处都是伤,他先把一些容易上药的的地方先上了,其他的地方,只能应付地涂了一下。
全部涂好之后,他掀着衣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着药干。
空气里漂浮的全是药膏的味道,他静默地坐在床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药罐子。
他回想了今天一整天的情况——有足以饱腹的食物,有足够的洗澡时间,叶澜之不在的时候,他甚至还能休息。
即使他心里并不愿意和叶澜之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不得不说,住在这里还是比在外面强多了。
只要他足够小心,不触怒叶澜之和别的士官,那他完全能等到有机会逃出去的那一天。
房间里有些闷热,程曦缓缓地躺在了床上。
无声的黑暗将他从头到脚包裹着,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在程家的日子。
每天夜里,他都是这样,躺在漆黑狭小的房间里,久久不能入睡。
他若有所思地睁着眼睛,双眸在黑暗中,像是缀着星光一样闪亮。
一切......终究会好起来的。
*
第二天,吃过早饭,叶澜之就出去了。
程曦在二楼打扫窗台的时候,往外张望了几眼。他看见了集中营里早已开始劳作的俘虏们。在空旷的点名区,整齐地站着排成数行的盛军士兵,在他们的面前,是站得笔直的士官。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的紧张,不敢乱动,气氛很是森然。
而叶澜之则站在士兵和士官的中间,从容地踱着步子,似乎是在交代着什么。
程曦觉得有些人的领导气质,真的是与生俱来的。
比如叶澜之。
就算把他和所有盛军士兵放在一起,程曦也能一眼看出他的与众不同来。
将房间都打扫得差不多时,已经接近中午了,有好几名炊事兵进了一楼的厨房,乒乒乓乓地忙碌着。
看着他们做饭的架势,程曦估计中午应该还有别人会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