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你这个脚也就是崴了,没什么大碍。”林敏转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叠片子。
为了以防万一,也因为好不容易有人出钱,我把能查的项目,几乎都查了一遍,CT,脑电波,X光;吸血鬼也是要定期体检的,虽然因为饮食健康(咳咳咳),我们得癌症和得三高的可能比正常人小很多,但也不能说就完全没有。
我姥姥就是1279年死于食道癌的。
但我没有验血。
一来验血会验出的我血型很奇怪,是完全没有见过的血型,血液密度还远超常人;二来,我看到抽血室里满满当当的血瓶会……忍不住。
“林姐,我这个……能不能多休几天假啊?”我腆着脸问,当代打工人精神状态,不想着翘班的牛马不是好牛马。
林敏是我们Hr部门的主管,场面上她是我主管,私底下她觉得自己大我几岁,认我做妹妹,当我是闺蜜。
实际上,我可以做她奶奶。
“米珞,你摸鱼也得有个限度,最近是春招季……”她微笑着说道。
春招,春招个屁啊。
我们公司是一个大型It(外包)公司,做的就是把月薪一万五的牛马卖给甲方算一个月三万的皮包生意。
每年春天招人,夏天裁人。
秋天打完绩效;冬天算完奖金,自动离职一帮人;然后春天再招人。
如此往复,生生不息。
春招,夏裁,秋评,冬离。
这就是我作为Hr一年到头的工作。
说起来,还不如建国初期我做纺织女工来得有趣,至少那会儿大家在厂里边织毛衣边吹牛逼。
“好林姐……我就休到这周末嘛……好不好……腿要断啦……”我央求着林敏,今天才周二。
林敏板起脸,眯着眼睛说:“这周三十六个人的招聘任务,我一个人完成?你有没有良心?不行,我给你放一天,你周四周五必须来给我上班。”
我哭丧着脸,开始编瞎话:“林姐,不是我不想上班。你看我这个脚,还肿着嘞,我电瓶车也坏啦,总不能你让我去挤地铁吧?”
脚肿,车坏了,这是客观事实。而且这几天病假就算扣工资,滴滴司机的保险会赔我。我有恃无恐,这班,就上到这儿了。
林敏想了想,说道:“你别管,如果到周四,你的脚还没好……我让我男友来接你上班。”
艹,狠,林敏啊林敏,你比万恶的旧社会老财还狠。我恨恨地想,面子上却甜甜地说道:“哎呀,那样怎么好意思呢,让姐夫……”
“别装。”
“行,瑞思拜。”我吐了吐舌头,我的小心思又被林敏看穿了,老娘一百多年的心机比不过你三十年的修炼。
“那你今天请我吃鸭血粉丝汤吧,鸭血要双份的。”我嘶哈嘶哈地说,口水默默泛滥。
“行,我鸭胗也给你点双份的。”林敏豪爽地说。
……
上午被送进了新华医院,中午炫完了鸭血粉丝汤,下午我就回了自己家。
小区是杨浦和虹口交界的一个不起眼老破小小区;我住的2号402,看上去也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公寓。
进了屋,也就九十多个平方,不是租的,而是我买下来的。
说到底,我还是挺有钱的,祖上传下来的家业……实在是有点儿多。
踏入这间九十平米的小屋,仿佛跌进了时光的褶皱里。
玄关处,一盏黄铜材质的西洋古董壁灯,正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墙壁上斑驳的纹理映照得愈发清晰,与一旁立着的明代黄花梨插屏形成奇妙的呼应。
插屏上的山水雕刻历经岁月打磨,线条依旧流畅,仿佛随时能将人引入那片悠远的水墨世界。
客厅中央,是一张清末的红木八仙桌,桌面上摆着的宋代影青瓷香炉,青烟袅袅升起,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桌角随意放着的青铜小兽镇纸,虽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威严,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个家。
沙发是米白色的布艺款式,柔软舒适,靠垫上绣着传统的吉祥纹样,与周围的古董相得益彰。
墙上挂着的几幅古画,有的已经微微泛黄,画中人物或山水意境深远,与天花板垂下的复古水晶吊灯交相辉映,光影在墙上流转,仿佛能看见历史的痕迹在舞动。
穿过客厅,来到开放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