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坐在巨大的SUV里。
QX80宽大的全尺寸车身在露天停车场像头沉默的巨兽,车窗外影院的白色幕布上,魔童哪吒正踩着风火轮横冲直撞,音效震得车顶微微发颤。
蚊子的嗡鸣声混着电影里的打斗声钻进来,三只小小的灰影围着男人打转。
林知许右胳膊上被抓破的伤口还渗着血珠,我抓过他的手臂时,指尖触到他皮肤上凸起的红疙瘩——
那也是被蚊子叮的。
没等他反应,我含住那道伤口,血腥味在我的舌尖散开。而那种感觉对我来说,则是无上的玉液琼浆。
一饮涤昏寐,再饮清我神,三饮如飞雨洒轻尘。
好喝,真他妈的好喝。简直是行走的可乐原厂饮料机,简直是移动的人肉茶颜悦色奶茶店。
我的余光瞥见他颈侧又落下两只贪婪的黑影。两只蚊子也在和我一样,分享着他的血。
“啪啪~”我毫不客气地伸手扇死了那两只蚊子。想什么呢?现在这里的血都是本小姐所拥有的,可不能被你们糟蹋了。
“你身上满是花露水味。”林知许喉结动了动,“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他温热的呼吸扫过我发顶。
车外,春风卷着丝丝落花掠过车窗,幕布上的哪咤突然大笑,而我们两个人,在摇晃的光影里,被蚊子和隐秘的冲动围困在这方皮革与金属的小天地里。
他话还没说完。我的手从他脖子处往上略提,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
“放屁~”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别多想,唾液酶可以止血……”
“可是,这都两次了。”他用手指掰开了我的手,接着说道:“别骗我。”
“谁骗你?我只是……看不得人流血。”我瓮声瓮气地回答,毕竟我的嘴贴着男人的胳膊,贴得可紧可紧了。
“嗯?你晕血?”
晕血倒不是。我看不得人流血,就像我看不得别人吃冰淇淋而我没有一样。
“唔……差不多?”我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你骗我。”小个子男人眨着眼睛。不得不说,他在常人里面算聪明的,至少……可能比我聪明。
“唔?”我还在不离不弃地叼着他的胳膊,嘴都把他胳膊吸麻了。
“你就是个吸血鬼。”
“啊?你说什么?”我震惊,一下子就把他的胳膊放开了。我捂着嘴,抬起头,长长的虎牙正在手的掩护下慢慢地缩回去。
下一秒,我的手又被这个小个子男人拨开。男人的嘴唇,突然间地印了上来。
我没有防备,被他亲了个满怀。两个人的嘴唇甫一接触,男人的舌头就像蓄势待发的眼镜蛇一样钻了进来。
我有点慌乱,不是因为湿吻:这么多年,我处的男朋友,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个人。
而是因为他刚刚的话,难道他看穿了我的身份?
他是怎么看穿我的身份的?
在我心猿意马间,他的舌头,准确地逮住了我的舌尖,然后,轻轻巧巧却黏糊糊地绞在了一起。
“唔?”我支吾了一声,特喵的什么情况?
该死,他打了一个时间差,我脑子里正乱糟糟的时候,被他乘虚而入了。
回过神来,我手上使了三成力,一下子就把他给推开了——使上十成力,我能把他一下子推飞出去。
“等……等一下。”我略微喘着气,胸口起伏着说道:“你……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知许还想往我嘴边凑,被我的手撑着下巴。“嗯?你说哪句?”
“就刚刚那句。吸血鬼那句,”我有点心悸地说道:“你骂我?”
“啊!那句……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口味重,就喜欢这种腥腥的东西,”他也有点意外,慌乱地解释到:“就像有些人留了血,自己会啯住。或者说,就像老北京喜欢喝豆汁儿,就想重庆人喜欢吃鹅肠黄喉……而且你还挺黏人的……”
我?新时代……哦不,封建时代走来的独立女性,黏人?我只是忍不住想喝奶茶店开张的第一口奶茶而已!
“我不喜欢你那句话。下次别说了。”我突然冷冷地说。
他的血,我现在已经吸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