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软乎乎的:“我知道错了,师父,再也不敢了。”
话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哽咽,听着格外惹人怜惜。
温宿看着他虚浮站立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方才六十戒尺落在臀腹,早已伤了皮肉,后来又硬生生站着受完十下掌嘴,紧绷许久的身子骤然松懈,定然是浑身酸痛、早已撑不住了。
少年身形微微摇晃,双腿僵直发麻,下意识地轻轻踉跄了一下,若不是凭着最后一丝倔强撑着,几乎就要站不稳跌坐下去。
温宿眉心微蹙,不再多言,俯身便稳稳托住他纤细的腰侧,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动作轻柔却坚定,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羽芒心头微颤,他下意识地轻轻攥住温宿胸前的衣襟,身子本能地微微蜷缩。
后背与臀腹的伤口被轻微牵扯,细碎的刺痛漫遍全身,他忍不住轻轻闷哼一声。
小小的一声落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别动。”
温宿的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安抚的意味。
“再乱动只会疼得更厉害。”
羽芒立刻乖乖僵住身子,不敢再动弹分毫。
他将脸颊轻轻偏向温宿肩头,残留的泪水无声蹭在了温宿素色的衣料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被师父抱在怀里的姿态太过亲昵。
让他残存的窘迫又悄悄冒了出来,耳尖依旧滚烫,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温热坚实的怀抱里,温顺得不像话。
温宿的怀抱沉稳又温暖,稳稳托着他的身子,恰好避开了他所有的伤口。
在这安稳的怀抱里只剩下踏实的暖意。
心想:好久没有和师父这么亲近了。
“走不了了?”
温宿缓步迈步,轻声问道。
羽芒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弱无力:“师父罚的太重了,我走不动了。”
“该。”
温宿语气淡淡,听着像是斥责,可眼底满是温柔。
“犯错就该受这份罪。”
羽芒没有反驳,乖乖受着这句话。
温宿步履平稳,不急不缓,怀里抱着单薄的少年,一路安静走向羽芒的寝房。
一路无话,只有轻轻的脚步声缓缓回荡。
羽芒微微闭着眼,靠在温热的怀抱里,浑身紧绷的筋骨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新旧交织的痛感还在身上蔓延,却不再是方才刺骨难熬的滋味,反倒被怀里的暖意稍稍冲淡了几分。
不多时,温宿便稳稳推开寝房的房门。
侧身走入屋内,抬脚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声响。
温宿缓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羽芒放在床榻上。
他格外细心,刻意让他趴在了床上,杜绝所有压到伤处的可能。
即便动作已经极尽轻柔,可轻微的姿势变动,还是扯动了身后结着痛感的伤处。
羽芒身子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被褥。
温宿直起身,垂眸看着他,目光细细落在他红肿不堪的双颊上。
原本干净清透的一张小脸,此刻布满交错的掌印,高高肿起,泛红的肌肤看着格外刺眼,连眉眼都透着几分狼狈的红。
“趴着别动。”
温宿轻声叮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