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是他犯下滔天大错、真正触怒师父之时,才会动用这条玄色长鞭。
从小到大,他挨鞭子的次数寥寥无几,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十鞭。
可就是那区区十鞭,力道凶悍、痛彻骨髓,最后直接让他疼得脱力晕厥过去,昏睡了整整一天才缓缓转醒。
而今,师父竟要罚他二十鞭。
慕容御跃心知,这二十鞭下去,皮肉翻伤是轻,若是师父全程全力责罚,他今夜恐怕很难撑得住。可即便知晓后果惨烈,他也绝不后悔。
念头起落间,第二鞭已然落下。
这一鞭的力道,比方才第一鞭更沉、更狠,带着温宿压抑已久的怒意。
“你既执意不肯吐露半个字,我便不再逼你。”
温宿的声音冷沉地在头顶响起,带着失望与愠怒。
“今日这二十鞭,挨完此事便暂且揭过。但慕容御跃你记着,若是日后让我查到分毫隐瞒、半点内情,休怪我手下无情,绝不轻饶。”
“是。”
慕容御跃依旧只淡淡应声,语气恭顺,毫无辩驳。
两重剧痛层层叠加,后背灼热的痛感彻底炸开,像是烈火灼烧筋骨,又像是利刃反复割裂皮肉,疼得人几近窒息。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缓缓滑落,浸湿脖颈。
脸色一点点褪去往日的温润沉稳,染上层层苍白,唇瓣也失了所有血色。
可他依旧不肯低头,不肯退让。
温宿看着他死不悔改、执拗到底的模样,心底怒火再次翻涌,彻底被他的固执激怒。
长鞭一下接一下,连绵不绝地落下,一鞭重过一鞭,声声凌厉,尽数落在少年挺拔单薄的背脊之上。
寂静的书房里,只剩下长鞭破空的脆响与沉闷的落鞭声,声声压抑,层层窒息,将整间屋子笼罩在冰冷肃穆的氛围之中。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整片庭院安静无声,唯独书房之内,严苛的惩戒从未停歇。
一鞭、两鞭、三鞭……
短短片刻,慕容御跃的后背便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鞭痕,红肿破皮,血迹层层叠加,彻底染红了洁白的衬衫。
刺骨的剧痛连绵不绝,没有丝毫停歇,疯狂席卷全身。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紊乱,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感。
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贴身,冰凉刺骨。
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微微发虚颤抖,却自始至终稳稳跪地,不躲不闪,不求饶、不辩解、不认错求饶。
他全程沉默受罚,坦然承受着师父所有的怒火与惩戒。
温宿手中的力道,却在十几鞭过后,悄然缓缓放缓。
二十鞭的数目,不算漫长,却在极致的疼痛中被无限拉长。
最后一鞭落下,书房瞬间恢复死寂。
温宿缓缓收了手。
慕容御跃微微喘息,勉强维持着清醒,意识尚且稳固,没有像上次那般直接晕厥倒地。
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疑惑与诧异。
他暗自思忖:奇怪,我何时变得这般能扛疼了?
上次仅仅十鞭,便疼得他意识溃散、彻底昏迷。
今日实打实的二十鞭,鞭鞭用力,伤痕更重,他竟硬生生全部挨了下来,还能保持清醒,稳稳跪立在地。
是自己忍耐力变强了吗?
转瞬他便想通了其中缘由。
是师父终归心软了。
最后几鞭的力道明显收缓,没再下死手,终究是舍不得真的重罚于他,留了余地,护了他周全。
想通这一点,慕容御跃心口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