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锦整整一日守在铃铛的旁边,试过强行灌药下去,到最后却无功而返,铃铛的身体竟一点气色都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月上柳梢头,月光在近日也变得越发清冷起来,顾如锦疲倦的靠在铃铛的身上,渐渐睡沉过去,直至一件风衣搭在她的身上,顾如锦恍然惊醒。
“还做不出决定吗?”贺兰暮云开口,开门见山,直击主题。
顾如锦的目光从贺兰暮云身上移到铃铛的身上,叹了口气,“二成的几率,我该用什么去赌?”一滴晶莹的泪珠从顾如锦的眼角滑落,落在铃铛的手背上。
贺兰暮云将双手搭在顾如锦的身上,沉声道:“如果你做不出决定,那便让我来,罪恶感让我来背。”说着,贺兰暮云毫不犹豫的下了决定,从广袖中掏出一个白色卷轴物状的东西。把卷轴摊开,原来这是一个包裹,里面插满了银针,小刀等器械。
“你决定用第二种方案了吗?你……”顾如锦猛然站起身来,下意识的用身体挡住贺兰暮云的进一步动作,她还在犹豫,她只是不忍心,如果铃铛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脸已完全毁去,她恐怕更加难以接受现实吧!
“如锦,你不要再自己蒙蔽自己了,你一定知道现在最好的方案是什么!”贺兰暮云神情肃穆,盯着顾如锦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顾如锦不得不软下声来,道:“我知道了,你决定吧。”
贺兰暮云不再看顾如锦,而是让人打了一盆热水进来,在水里洒了一些药粉,顾如锦认得这是有消毒作用的药粉。洗净了手后,贺兰暮云从工具包里取出了一排粗细长短和色泽都一致的银针,分别扎在铃铛身上十二个穴位上。
原本铃铛面上的潮红之色全然褪去,顾如锦看的目瞪口呆,贺兰暮云的针法看似又精进了许多,顾如锦记得,贺兰暮云的针灸还是为了帮她治病才学的,当时她上白云山求医,最终求来了一段孽缘。
“如锦,你先出去吧。”贺兰暮云拆了铃铛额头上的纱布,皱了眉头,偏头对顾如锦说道。
铃铛的伤口被贺兰暮云用身子挡住,顾如锦自然看不见,而贺兰暮云也不会让她看见,毕竟这样血肉模糊的伤口会让她更加加深心中的罪恶感。
顾如锦只以为他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去进行治疗,也没多想就点点头,出了门。
门外李叔一直守候着,锦玉阁闭门一整天了,他躬身道:“铃铛姑娘这边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没有心思打理锦玉阁的事情了,小姐,你是否要出面?”
顾如锦想也没想就摇头了,她道:“之前暴露身份是迫不得已,但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身份的消息只流传了半日就被人给遏制了,那人必定会防着我的身份,我又怎么能再次用这个身份出现。”
顾如锦想了想,继续道:“这样吧,你明天去找江夫人和宋夫人过来,就说我有事情找她们商榷。”
李叔有些被顾如锦搞糊涂了,于是把疑惑给问了出来,“小姐不是说身份不能暴露吗?可是您找了宋夫人江夫人来,身份不会暴露吗?”
顾如锦神秘莫测的一笑,道:“我自有办法,放心吧,你只管叫她们来就是。”
贺兰暮云直至深夜才从铃铛的房间里出来,他一出门,就见外头的墙沿上靠着一人,绣有青花花纹的绣花鞋露出鞋头,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了一起,清冷的月光下,顾如锦的容颜更加如玉般精致。
贺兰暮云走过去,轻轻托起她的身体,把她抱在怀中,慢慢走回了顾如锦的房间。
顾如锦在贺兰暮云的怀里小小的调整了姿势,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安然睡去,嘴里似乎还呓语了几句,贺兰暮云听不分明,却听见了两个字:“谢谢!”
贺兰暮云笑得无奈,略带有苦涩,她在梦中也不忘疏离自己,什么时候能破除她心里的防线?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前?
可是他们都知道,再也回不去了,时光是不可能倒流的。
次日顾如锦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睡会了**,她下意识的往旁边一看,她的潜意识告诉她,那里应该是睡着一个人的,可是他已不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