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块小巧精致的酥饼躺在红色绒布上。
表皮烤得泛着粉金色。薄如蝉翼的酥皮层层叠叠,像是真的一朵桃花在绽放。
这卖相。跟上面那一层硬邦邦的干面团,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寒江挑了挑眉。
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块。
触感温润。还有点烫手。
他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
“咔。”
极轻的碎裂声。
酥皮在舌尖上瞬间化开。软糯的燕窝馅料混着鲜花汁水,顺着喉管滑下去。
一点都不干。甜而不腻。
顾寒江微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手艺。三个亿,风投没给错价。”
他嘟囔了一句。又咬了一大口。
三两下把一块点心咽进肚子里。
胃里那股子空虚的烧灼感,被这股温热的香甜熨帖得舒舒服服。
林大山在旁边咽着口水。喉结上下疯狂滑动。
顾寒江没搭茬。
他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上的酥皮碎屑。
指腹隔着湿巾,在掌心里来回蹭。
他没回老板椅。
而是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初冬的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有些刺眼。
玻璃透进来的热度,烘着他没穿外套的肩膀。
顾寒江双手插进休闲裤的口袋里。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城市。
京州的主干道上。车流如织。
阳光下,远处的桃花街商圈闪烁着巨大的电子屏。
路边没有焦躁按喇叭的司机。非机动车道上,几个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笑得肆意。
一年时间。
这草台班子,彻底被他盘活了。
不是靠冷冰冰的GDP数字。也不是靠开不完的招商会。
而是靠底层老百姓兜里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大河村那个差点被逼死的小丫头。能靠着一门手艺,在一年内身价过亿。
这才是汉东现在的底气。
顾寒江看着窗外。
回想起一年前,自己光着脚踩在烂泥地里。拿着锄头砸碎那个村霸手腕的场景。
他嘴角扯起一抹散漫的笑。
这种不经意间改变别人命运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