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的确天赋异禀,拥有一目十行、过目成诵的能力。
真是天生的一块学医美玉!
不,这等天赋,天生状元之才,无论涉足何领域,只怕皆能迅速登堂入室!
遥想这小子刚到医馆时,尚是个仅知皮毛医理的青涩少年。
就连黄老自己都想不到,仅仅一年多时间过去,张若生虽在行医问诊之道上尚不及自己,但那医理功底之深厚,竟已能与自己平分秋色!
甚至某些玄妙之点,还要靠他来解释······
黄老在心底暗暗喟叹,真乃后生可畏,前程不可限量。
若是换作十年以前,只怕自己都会忍不住起爱才之心,难以自持将其收做弟子吧!
或者说,自己早就起了爱才之心,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古籍让其随意观看。
只可惜,这孩子······
“良小子,怎么样?”
看到张若生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黄老急忙询问道。
张若生略作思索,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缓缓道出:“此两本书,皆为医道大家大成之作。此二人对医理的理解只怕是都是同代之绝顶!”
接着,他转而问道:“黄老,这两本医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即便是云夫子遗留下的那些深邃医理古籍,与之相较,也不过是各有千秋,难分优劣罢了。
“自然是我不辞辛劳地从各个市集之中淘换得来的呗!”黄老一边说着话,一边目光闪烁,言辞显得有些含糊其辞。
紧接着,他便急切地催促张若生将玄奥之处赶紧道来,嘴里还念叨着:“这时候还吊着我老头子,良小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绝对不会推脱半分!”
张若生摇了摇头,他自然不是趁火打劫之人,更何况,一直以来,黄老对他多有关照和恩情,这份情谊他始终铭记于心,又怎会在此时提出过分的要求呢?
“我曾看过一本残篇的古书,上面记载‘故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便是与此有关了!”
当张若生不紧不慢地将这番话说完之后,黄老的内心深处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击中一般,猛地一颤。
他似乎在瞬间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脑海中灵光乍现,隐隐约约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然而,与此同时,他那双原本就充满迷茫的眼睛此刻非但没有变得清澈起来,反而愈加迷离恍惚,口中更是不停地喃喃自语道:“得道……得道……”
此时的黄老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思索当中,无法自拔。
但随即,他又清醒过来,目光重新聚焦于张若生身上,连声叹息,声声沉重。
张若生见状,满心疑惑,眼中闪烁着不解之光,对黄老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感到莫名其妙。
察觉到张若生的困惑,黄老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感慨:“你定是在奇怪我为何叹息吧?眼前明明敞开了一扇通往医术新境界的大门,我却只能驻足门外,无法迈进一步,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人长叹!”
“我有些明白了,阴阳四时气机的变化,宜知晓并顺从之,才能明白病理之所在,治理之所生,对疾病的治疗才能中肯合綮。可这与两种截然相反的治症方法有什么关联呢?”
黄老目光炯炯地盯着张若生,满脸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张若生想了想,回答道:“每个医者的治疗必然会与他们所身处的四季气候变化以及人体内部的气机运行息息相关,我观看了两位医者的医方综合,发现他们不仅仅是这一种病症之上,所用药方策略不同,只不过恰好病症相同才引起黄老你的注意。”
话音刚落,黄老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他急忙伸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两本医书,迅速翻阅起来。
不一会儿,只听得他爽朗地大笑两声,高声说道:“我明白了,扶阳的这位前辈,经历了两个甲子时气的交替,前半生生活在第四十八甲子太阳寒水,太阴湿土主气之时,后半生生活在第四十九甲子厥阴风木,少阳相火主气之时。那个时代,人们生疾病多为寒湿风热之气伤身,故应扶阳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