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幻的正常情绪在这里就像是煤窟中的一股清流，马上就吸引了无数的负面情绪。

无形的情绪怎么击溃一个活生生的人，杨幻不知道，因为他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忘了。

我是谁？

不知道。

我在哪？

尽管无数的负面情绪击溃了杨幻，但他的身体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温暖。

即便杨幻真正的身体不在这里。

精神上没有痛苦，只有无知无觉，唯有身体上的温暖，让杨幻只想永远呆在这里，不管这是在哪。

我要干什么？

好像我要去做什么事情？那是什么事？

杨幻就那样顺着风，在这片无知的空间中漂流向前，眼神黯淡。

而在高大的城墙下面，巨大的锁孔前面，左潭和那鱼兄弟看着林怀群，听他说着什么。

“灵魂出窍，也许的确存在，也未可知。他们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死了。”

是林怀群叫杨幻去那里“感受感受”的，他怎么想的，杨幻不知道，左潭也不知道，因此现在质问他的时候，他也倍觉尴尬，这样说道。

的确是没见过人站着死的，左潭也只好姑且信了“灵魂出窍”这一说法。

杨幻并没有知觉自己现在是不是灵魂出窍的状态。

只是忽然感觉环绕着自己告诉飞行的灰白色光流形成的环状忽然散开，又像是被拉伸开来，铺展成横向。

那风依然径直向前吹去，带着杨幻向着灰白色光流形成的墙壁撞了上去。

杨幻并没有任何想法，撞就撞吧。

就在杨幻接触到“墙壁”的一瞬，银色的光芒闪过，照亮杨幻所在的区域，那道银光瞬间散开，化作万千光华瞬间冲破这一边的灰白空间。

灰白色的光点，光流，以极快的速度，向远方逃逸，留出一片极黑的背景空间，银光又聚在一起，汇在黑色背景中间。

杨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就像是初生的小孩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黑色的背景忽然破碎开来，银光也瞬间破碎，从破开处钻出一条，两条，乃至数条极强的金黄色的光芒，钻破漆黑，冲了出来，一瞬间裹上了杨幻，把杨幻拉了进去。

银光消失，金光消失，黑色背景合拢，灰白色光流光点再次回归，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差别只在现在这里少了一个漂浮物。

而杨幻在被那金光裹上的一瞬间，脑子里瞬间闪过从最初进入“学院”世界的时候，被那个电脑里钻出来的五彩光芒给包裹住的时候，一直到他跟随卢梭走到黑色的巨大城墙下面。

这一段记忆只在大脑中过了一瞬，杨幻终于回想起：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被金光包裹的感觉，杨幻以前也有过体会，那是第一次进入学院世界，被从电脑里钻出的光芒给包住的感觉。

很相似。

“哇”的一声，杨幻吐了一地。

头脑的眩晕，让杨幻极其难受，像是坐了一万圈过山车。

呕吐物弄脏了华丽的五角星地板，地板上荧光流动，仿佛在也不满这堆恶心的玩意儿。

吐了，杨幻才觉得好受多了。

杨幻才看见自己站在一处高台之上，脚下并不是地板，而是一块五角星的“托盘”，托盘离地有一人高，自己身边是五道光束，从五角延伸到天穹顶部。

脚下躺着一个精灵，还站着三个精灵，还站着一个人类。

他们都用见鬼的眼光看着自己。

杨幻都认识。

卢梭垂着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的左臂，浑身伤痕累累，看起来精神极其疲惫，胸口的项链微微散发光芒，他的眼神呆滞，而后变得兴奋，开始喊道：“你，快帮我把他们解决掉！他们不是真正的精灵！他们是暗精灵！”

呕吐物慢慢在平整光滑的五角形高台上流动，最后留到边上，滑落到地上，高台才停止了光芒闪烁。

杨幻则是对目前的状态表示疑惑。

他看见了卢梭和之前一起的几个精灵拔剑对峙，而且双方都有不少的伤口，地上还有一个躺着的精灵，貌似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