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丽高大,巍峨浩瀚的奥林匹斯山,如今已经沦为了战场。那些原本栖息着神侍与仙女的洁白台阶被妖兽的黏液染成了暗绿色,每一层石阶上都残留着断爪、碎鳞和星星点点的神血。曾经只有天光与音乐回荡的山腰,此刻充斥着怪物们各式各样的嘶吼和神灵们兵器与妖甲碰撞时的尖锐声响。漫山遍野都是妖兽魔怪,它们不怕流血,也不怕死亡,跟疯了一样往里冲。有些怪物被砍掉半个身子还在用前爪往前爬,嘴巴仍在撕咬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斯堤克斯的四个孩子……尼姬的金色翅膀在怪物群中起落,克拉托斯的战锤每次砸下都激起一圈冲击波将周围一圈妖兽震飞,仄罗斯和比亚背靠着背,一刀一盾交替斩落从各个方向扑上来的怪物……在层层叠叠的怪兽之中冲杀。他们战斗时的呼啸声在山腰回荡,每一次出击都有一大片妖兽倒下。果然如宙斯所言,这些怪兽中能砍破他们皮的也十中无一,克拉托斯的锤子砸碎了至少上百只怪兽的脑袋,仄罗斯的刀砍翻了不计其数的飞妖。可是架不住这些怪兽众多,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尽管有守在高空的太阳神赫利俄斯与月亮神塞勒涅不断从空中投下日炎和月刃帮忙清理怪物群,他们看起来仍然岌岌可危。伊里斯的彩虹之桥已经因为神力不支而断成了数截,虹光碎片散落在山腰各处,她本人也靠着神殿的柱子上被搀扶进去,肩膀上被一只妖兽的毒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神殿之中,黑袍女神勒托透过高大的门廊看着外面越来越危急的战况,转过身,对着围在一起的众多女神说道:“宙斯的女儿们,你们就到这里看着其他的神灵为奥林匹斯战斗吗?”她的黑袍上已经溅上了不知道是谁的血迹……不是她的,是她刚才从门外回来后顺手捡了一把战剑,战剑上还在滴血。她的额角也擦了一道血痕,那道血痕让她温婉的面容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凌厉。
在她旁边,是九位缪斯女神、时序三女神以及美惠三女神。这些常年生活在奥林匹斯山上、从未踏足过战场的女神们,此刻面色各异。有的攥着裙摆指节发白,有的互相握着对方的手,有的望着殿外那片血色战场嘴唇发颤。她们听了勒托的话,都望着外面,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我们根本就不会战斗。”说话的是缪斯女神中的一个。她是掌管抒情诗的缪斯,纤长的手指只握过笔和琴,从未碰过任何兵器。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害怕……害怕勒托说的是真的,更害怕自己确实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无能为力。
“谁天生就会战斗的,不会战斗,可以学。要知道,你们可是神灵,是宙斯的女儿。要是众神之殿的大门被攻破,你们将会受到这群怪兽的凌辱与杀戮。”勒托不断地向她们述说着战败的恐怖。她指了殿外那些妖兽……它们正在疯狂地撞击大殿的神力结界。巨大的撞门声与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此起彼伏,结界每被撞击一次都会在殿内侧映出一片黯淡的光波。她的话不是危言耸听……那些妖兽的爪子上还残留着上一个被撕碎的生物的皮肤组织。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在这些女神从未被触碰过的神经上。她自己曾被赫拉从一片大陆追到另一片大陆,所以她知道被敌人围住时是什么滋味。这些女神没有经历过……她希望她们永远不会经历,但她必须先教会她们怎么保护自己。
这些女神听了,一个个都默不作声,低头看着地面。
“勒托女神,你带领我们杀出去吧。如今奥林匹斯到了危急的时刻,就连从没有在奥林匹斯呆过的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都在浴血奋战。我们这些一直享受着奥林匹斯荣光与美好的人,更不能呆在大殿之中,还需要太阳神与月神花费精力来保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