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周五,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林墨躺在床上。
灯关了。
窗帘拉着。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他手里那块六点七英寸的手机屏幕,惨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左半边被屏幕光照亮,剑眉下的眼睛半眯着,瞳孔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微微泛红;右半边沉在阴影里,只有颧骨和下颌线的轮廓隐约可辨。
他在刷微博。
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拇指机械地往上滑——一条热搜、一个视频、一张图、一段文字——全部从他的视网膜上滑过去,没有在大脑皮层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注意力不在屏幕上。
他的注意力在——
在楼下。
在主卧的方向。
在那扇他今晚吃完饭后就再也没有走近过的门后面。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刻意回避母亲。
早上出门的时候,顾雪晴正在厨房煎鸡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薄毛衣和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这是她上班日最常见的搭配,端庄、知性、得体,远不如那件真丝睡裙或者深蓝色泳衣来得刺激。
但林墨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她的后背停留了零点三秒——毛衣的面料在她弯腰翻鸡蛋的时候贴在了腰部,勾勒出那条他在昨天的泳池画面里已经看到过无数遍的腰线。
他几乎是逃出家门的。
书包带子都没有扣好就冲出了玄关,顾雪晴在身后喊"鸡蛋还没好呢——",他装作没听见,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在学校,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数学课上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愣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老师问的是什么。
英语课上他盯着课本发呆,脑海里全是昨天傍晚的画面——水珠沿着母亲的锁骨滑下去,消失在泳衣的领口边缘。
语文课上他写了半页笔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模糊的曲线——像是某种弧度,某种轮廓,某种他不敢命名的形状。
他把那一页撕了。
放学后他在学校图书馆待到六点半才回家。
吃饭的时候他全程低着头,筷子夹什么吃什么,一个字都没说。
顾雪晴问他"今天怎么不说话",他说"累了"。
林建国不在家——又是夜班。
吃完饭他直接上楼,关门,洗澡,躺到床上。
从九点半躺到现在。
一个半小时。
他没有自慰。
不是不想——是不敢。
昨天那次射在窗帘上的经历太过强烈了,强烈到他害怕再来一次。
不是害怕快感本身,而是害怕快感过后那种更加猛烈的、更加不可控的、像钉子一样钉进脑子里的渴望——
想要真实地触碰她。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已经盘踞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了。
他试过转移注意力。
看书——看不进去。
做题——做不下去。
听歌——每一首歌的旋律都会在某个瞬间变成母亲哼歌时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