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周日,清晨六点十七分。
顾雪晴是被一阵下腹的酸胀感弄醒的。
不是疼痛,也不完全是不适,而是一种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的、类似月经前的坠涨闷感,但位置不太一样,更低,更里面,像是子宫颈的位置在隐隐地、持续地抽动。
她闭着眼睛在被窝里蜷缩了几秒钟,意识从睡梦的边缘被拉回清醒的那个瞬间,所有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了进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
天花板。白色的,干净的,卧室的天花板。
她独自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林建国昨晚值夜班没有回来,被子的另一半是平整冰冷的。
她慢慢地坐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被子滑落到腰间,她穿着昨晚那件灰色高领针织衫入的睡,没有换睡衣,连裤子都没脱,她记得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回到卧室的,大概是九点多,林墨说了那番话之后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站起来,没有看他,直接走上楼关了卧室门上了锁。
她上锁了。
那是十八年来她第一次锁卧室的门。
顾雪晴坐在床沿,双脚放在地板上,脚底接触到地板的凉意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平摊在膝盖上,右手手背上有一小片微红的痕迹,是昨晚被他握了太久、指节磨蹭留下的。
她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就是这只手。
他用两只手包着这只手,说”我爱你”。
她把手收回来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你冷静一点。”她听到自己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在空无一人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冷静一点,顾雪晴。”
她的目光移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黑色的屏幕安静地躺在那里。
报警。
这个词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像一只饥饿的秃鹫围着一具尸体转圈。
“报警。”她对着空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她闭上眼,让自己想象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喂,110吗?我要报警……我被……被强奸了。”
光是在脑海里排练这句话的措辞,她的喉咙就开始发紧。
“对方是谁?”警察会问。
“是……是我儿子。”
是我儿子。
我亲生的、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用乳汁喂大的、我十八年每天做早餐送上学的儿子。
他把我按在书桌上强奸了我。
顾雪晴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白痕。
“你有证据吗?”
没有。
精液被她自己冲洗干净了,冲得彻底。
身上的伤痕……她低头,右手拉起针织衫的下摆,露出一小片腰侧的皮肤。
昨天下午被掐出的指印现在变成了暗青色的几个椭圆形淤点,过几天就会褪成黄绿色然后消失。
乳房上也是。
她没有去看,但她知道那两团软肉上布满了手指揉捏的痕迹和几处牙印。
这些痕迹证明什么?证明她和人发生了激烈的性行为?还是证明她被强奸了?在没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这些伤痕本身并不能说明”非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