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出发那天是周五。
妻子请了半天假,上午在家收拾行李。
我在公司上班,手机时不时震一下,是她发来的微信,一会儿问充电宝带哪个,一会儿又问防晒霜够不够用。
我一一回复,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几天,我一直在做一件事——戒。
戒掉每天打开监控的习惯,戒掉反复回放那些录像的冲动,戒掉那种让我又痛苦又刺激的窥探欲。
我把手机里那个监控APP的图标藏进了文件夹最深处,设了一个需要长按五秒才能打开的应用锁。
每次想点开的时候,那个五秒的倒计时就像一个冷静期,让我有足够的时间问自己:你确定要看吗?
看了以后,你能保证不被她发现你的异常吗?
头三天,失败了四次。五秒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我的手指还是按了下去。
第四天开始,成功率提升到了五成。
到周五的时候,我已经两天没看监控了。
这是进步。虽然微弱,但至少说明我还没有完全变成一个无可救药的偷窥狂。
下午三点,妻子发来微信,说她们到了。
附了几张照片:崇明岛的湿地公园,芦苇荡在夕阳下金灿灿的,很美。
照片里她戴着墨镜,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防晒衣,笑容灿烂。
公司同事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看起来其乐融融。
“好玩吗?”我打字过去。
“还不错,空气好好。就是蚊子有点多。”她秒回,配了个被蚊子咬的表情包。
“晚上住哪儿?”
“度假村,两人一间。我跟小静一个屋。”
小静是她的同事,之前篮球赛的时候我见过,是个圆脸爱笑的姑娘,跟妻子关系不错。
我放心了一些,但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是跟三叔公出来,她大概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给我发照片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
“好好玩,别老看手机。”我打字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早点下班,记得给曦曦做饭,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糖醋排骨。冰箱门关紧,上次你就没关好。”
“遵命,老婆大人。”
下班后去幼儿园接了曦曦。
小丫头一上车就问妈妈去哪儿了,我说妈妈去郊游了,明天就回来。
她“哦”了一声,然后就开始絮叨今天在幼儿园的见闻:张小宇抢了她的彩笔,李老师批评了张小宇,她决定以后不跟张小宇玩了。
然后过了不到十秒,她又说张小宇送了她一张贴纸,所以她原谅他了。
“你们的人际关系还挺复杂的。”我笑着说。
“什么叫人际关系?”曦曦歪着头问。
“就是……你跟别人的关系。”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跟张小宇的人际关系就是,他抢我彩笔,我不高兴;他送我贴纸,我又高兴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爸爸,你跟妈妈的人际关系是什么呀?”
我想了想,说:“你妈妈高兴的时候,我就高兴;你妈妈不高兴的时候,我也不高兴。”
曦曦听了,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要对妈妈好一点哦。”
“为什么是我对她好,不是她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