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轮“审问”似乎“审”了很久,又似乎并没有多久。
人在全神贯注地做某件事时,时间总会在不知不觉间飞逝而过。
这一趟已经将悬挂于天的暖阳又往西边移了几步,就差不多要跟众人挥手说拜拜了。
陆清扭头瞄了已经不早了的天色,开门见山道:“时间不早了,本郡主还有事,长话短说。”
捋了捋头绪,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动了唇:“吃食并未有问题,那娘娘的说辞便有问题。”
没等佘灵煞白着小脸反驳,她继续说:“本郡主知道贤妃娘娘要说什么,这当然并不能当做什么直接性的证据,但是——”
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刘太医以及贤妃娘娘的贴身丫鬟的话,总可以信吧?”
话音刚落,她半眯着的眼又冲院落的方向懒懒地瞥了一眼,“进来吧。”
刘太医和林婉低垂着脑袋,从院落中的一堆人中挤了出来,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安静地站在陆清身后不远处,听候发落。
陆清微抬下巴,示意两人开口。
刘太医顿了顿,半晌,沉着声将佘灵这段时间以来让他做的所有事都抖了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话音刚落,年轻帝王看自家爱妃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一眼扫过去,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只让被看的佘灵一瞬间觉得冷如冰霜。
她颤抖着身子,美眸瞪得溜圆,双手紧紧的抓住头发,微干的粉唇开始不断地碎碎念,低垂着脑袋,不停小声呢喃着“不是我,我没有”。
好半晌,才抬头冷笑道:“仅凭一面之词,如何定本宫的罪?”
她原来精心绾好的发型,已然被她自己抓得乱七八糟,俨然没了平时秀丽端着的高贵姿态,此时像极了一个大街上随意嚷嚷的疯婆子。
众人瞠目结舌,平日里哪能看到这样的贤妃啊?今日一看,只令人唏嘘不已。
陆清冷嗤一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某个被吓得爬到床中央的“疯婆子”,嘲讽一笑。
“刘太医的话倘若无法令人信服,那贤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的话,总该信了吧?”
刚说完,陆清就以刚刚让刘太医说话的同样方式示意林婉接着话茬往下说。
林婉轻轻点了头,像是对陆清示意的回应,然后抬眸直视着佘灵,在后者一副“我待你如亲姐妹,你竟然敢背叛我”的苍白脸色中冷冷地笑了一声。
同样的,她跟刘太医一样讲这段时间里佘灵说过她听的话、让她做的相关事项都复述了一遍。
而后,她顶着佘灵愤懑失望的目光,足足愣了有三四秒,才嗫嚅着说出了最后的一段话:“奴婢可以作证,娘娘身上的血并非是她自己的,而是、而是…”
这位从进门起就冷静得一批的丫鬟突然抽泣起来,抽咽道:“而是……奴婢的姐妹小翠的血!”
众人大惊。
这下屋子里的每个人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位“贤妃娘娘”的嘴脸了。
陆清缓缓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摇摇脑袋,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文中自诩“善良”的女主竟然也能干出这种事来?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