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反反复复跌入梦魇,时而清醒而是昏迷,有时她能听见耳畔有不同的声音在呼唤她,有时候是一些清脆而焦急的宫女的声音,在试图叫醒她,有时听见稳重低沉的男声,在与柳皓轩探讨病情,有时是柳皓轩暴躁的狂怒,对着无用的御医大发脾气,然而更多的时候,是柳皓轩含着痛苦的焦灼呼唤,希望能唤醒迷失的爱人。
“我必须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我是头脑清醒的。”当罗敷有意识的时候,她就会这样想,但她的身体始终不受控制,她努力试图睁开眼睛,却根本办不到。而且往往是当她刚想做出努力的时候,下一秒马上又遁入梦境之中。
迷幻的梦中,始终有一个无形的女人缠绕着她,她不认识这个女人,更不知道为什么要纠缠她。只听这个女人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不许她抢走柳皓轩。她既惊讶又哀痛,与柳皓轩相识也有多年,虽然身边的确有诸多女人纠缠,可柳皓轩从未对谁有过半点留情,这个女人太诡异了,而且她已经死去,又怎么能够再回到现实里来呢。
想着想着,她再次昏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醒来,朦胧的景物入眼,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帘子放了下来,一切都显得很平静。罗敷还很虚弱,她刚想出声叫人来,突然一只纤细的手撩起了帘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一看到罗敷正半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她,这个小宫女惊喜地叫了起来,差点打翻手中的药碗。帘子被掀得更开,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宫女也映入眼帘,也是惊喜万分。
两人连药也忘了喂,急匆匆地边嚷边跑着走了,罗敷还来不及说话,眼前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不禁有些无语,再想想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反正待会儿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的。便又闭上眼,养了会儿神。
果然,不一会儿,两个年轻的宫女带着三、四个大腹便便的御医回来了,跪在床边轻声唤道:“娘娘,娘娘您可好些了?”
罗敷微微动了动身子,觉得全身酸痛不已,但毕竟还是好多了,支持着想要坐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觉得体力不支,直往下倒。御医和宫女连忙伸手去扶,让罗敷缓缓靠在了枕头上。
“娘娘现在感觉如何?”为首的太医问道,保持着半弓着身子的姿势不变。
罗敷虽醒了过来,但仍然觉得身体极为虚弱,答道:“本宫身子乏力得很,严重起来,动也动不了,懒懒地只想躺在**。大人,我这是怎么了?”
太医们面面相觑,有的目光开始乱扫,有的故意假装咳嗽转开头,有的低头不语,还是只有站在首位的太医清了清嗓子,说道:“娘娘是那日在池边散步时得了伤寒,诱发高烧几天几日不退,身子自然虚脱,所以才会出现这样浑身乏力的症状,只要多加调养,不日便能恢复健康。”说完死死低下头,不敢抬头看。
罗敷心里觉得可疑,但一时也挑不出什么来。便吩咐道:“把帘子挂起来,本宫想透透气。”
两个宫女连忙把帐子挂起来,将窗户打开,阳光照射进来,房间里顿时亮堂了许多。罗敷往房间里一张望,却看到了许多符咒贴得到处都是,墙上有,桌椅上,摆件上,古董器具上,无一幸免,贴得满满当当。罗敷大吃一惊,颤抖虚弱的手指着满屋的符咒说道:“这……这不洁的东西是怎么弄进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眼见是瞒不住了,心里有些慌了,急忙道:“娘娘息怒,这符咒是皇上让人贴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罗敷终于怒了,“你们再不给本宫交代,难不成是要本宫亲自到皇上面前去问个清楚?!”
众人慌了,心里都有些怯意,但谁也不敢说话。罗敷脸色一变,掀开被褥便要下床,身子又倒。宫女连忙上前搀扶,罗敷无可奈何又坐回**去,心里烦恼不已。
“娘娘,这真是皇上让人贴的。”一个小宫女略带哭腔地说道,“前几日娘娘在池边晕倒,奴婢们给娘娘检查了,身上除了摔倒时的擦伤外没有别的地方有伤痕,可就是突然晕倒在地,也不像是一般会导致晕厥的疾病,而且娘娘晕倒后,还一直不停地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