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这位是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奥列霍夫将军。他昨天抵达石堡，要求向媒体发表一份声明。”
哈萨官员为奥列霍夫做了介绍，他在说“抵达”的时候有一个短暂的停顿——谁都知道奥列霍夫是被押送来的，但措辞不能那么写。
肩负政治任务的记者们开始速记，摄影师调整了焦距，取景框里，奥列霍夫的半身像被框得端端正正。
台下响起掌声，至于这掌声里有是真心几分是假意，恐怕谁也说不清。
哈萨官员退到一旁，奥列霍夫独自站在讲台上。
他飞快扫视台下一圈，做完最后的心理建设。
联邦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现在只有我有机会打入敌人内部获得情报，我必须为其他人打开一条通道。为了祖国我不得不这么做，我的战友、同僚一定会理解我的……
深呼一口气，他伸手拨动了一下麦克风，缓缓开口。
“我是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奥列霍夫。”
奥列霍夫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早就放在讲台上的讲稿，眼神变得逐渐坚定。
“我以俄联邦陆军少将的身份，站在这里，向各位宣布一件事：我将不再接受来自圣彼得堡的命令。”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了细微的骚动，快门声响了一轮又一轮，闪光灯几乎要盖过头顶的主灯。
一位俄国少将，与大夏人站在一起，台下还有北美记者，公开讲话表示不再接受圣彼得堡的命令，恐怕今晚所有新闻的头条都要为他让路。
“过去两年，我亲眼目睹了许多不应该发生的事。烧毁村庄，伪造报告，清除异己。我没有阻止这一切，而是选择服从了那些来自上级的命令。我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军人的职责。”
“我以为我是一个体面而荣誉的军人，做着一位军人该做的事。但到了某个时刻，当我看到……”
奥列霍夫的话突然停住，他看着演讲稿上的内容，眼中泛起惊诧。
原本给他练习准备的稿子里没有这一段。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林枫，林枫朝他轻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奥列霍夫低头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经历怎样的斗争才说服自己念下去。
他重新开口，语气变得沉重。
“当我看到他们将平民送进秘密单位进行人体实验时，我再也欺骗不了自己的良心了。”
“如今，我在一位真正的英雄领袖以及亲密朋友的鼓励下，选择了离开。我带着我所能带走的一切，来到了哈萨——这片被我们的炮火摧残殆尽的土地。他们接纳了犯下过错的我，只因为我承诺了一件事：我不会再对着不该开火的方向开火，不再为不义者而战。”
奥列霍夫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悬挂的奖章上。那颗金色星星边缘微微翘起，像随时会脱落。
“联邦已经被一群寡头控制，他们无视平民的生死，漠视国际秩序，违背了与盟友的契约，将祖国和灵魂一起出卖给了魔鬼。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暴行，手中掌握着切实的罪证，稍后我将向外界公布细节。
现在我宣布，为了联邦，为了世界的和平，更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我和我的战友兄弟共同成立全新的联邦政府，我们将组建正义的救国队伍，扫除罪恶，拨乱反正！”
他放下手，沉默了片刻，看着台下镜头补充了一句：“一定会有人说我是无耻的叛变者，但我从未背弃我的祖国，只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帮助它。”
这句话不在稿子里，是他自己加的
站在侧幕的阴影里的林枫不禁嘴角一勾，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奥列霍夫的心思。
看似是一句有感而发烘托情绪的表白，十分合理，但林枫却猜到奥列霍夫是在向他的同伴传达一个消息：我没有叛变。
不过林枫并没有计较奥列霍夫的这点小心思，反正只要新闻播出后能实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他会继续装傻当作不知道奥列霍夫心里在想什么。
台下的闪光灯疯了一样地亮，快门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清楚这份新闻的分量，奥列霍夫的发言将会成为打向俄国的一记响亮耳光。
台下某个官员给记者使了个眼色，立刻有记者心领神会，站起来问出了编排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