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韩月目前能做的，就是在杨雪卿身边撒娇，在病痛和情感的折磨下，她累得不行。
杨雪卿摘下眼镜，拭抹着眼角。
韩月无力地说：“云翔来过了……”
“我知道，高云天还跟我联系过呢。”
“啊……”
“小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当晚过后，韩月便退烧了，两天以后的晚上，体力恢复大半，她偎在妈妈身边，缠着她彻夜长谈。
杨雪卿叹了口气：“本想早点告诉你的，一直没找着机会……”窗外的雪花似乎凝住了，大概也想聆听她的故事。
当年的事很难解释。
韩正彦是杨雪卿的第一个男朋友，却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杨的家庭背景远不如韩的“正统”，所以他们虽认识了，但几年内都没有在一起，那段日子过得很辛酸。
后来文革终于结束，她认识了与自己有同样境遇的一个男人，他是某国营企业的职工，河北人，热情，粗犷，从未把世俗眼光放在心上。他的条件并不太好，但她当时没有多余的选择，以为这辈子如果跟了他，至少可以少受很多窝囊气。
他成也性格，败也性格，管不住自己的一张嘴、一双拳头，多次与别人发生冲突，因此也被开除了公职。他本就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改革开放之初，也打算随众人一起南下打工，声称不混出头就不回北京，杨雪卿苦劝不住，任其远行。当他走后才发现自己已有身孕。
那时候杨还没结婚，大着肚子上班，免不了要受众人的猜疑，可她当时没有堕胎的勇气，而且这在当时，也非世人所能容，只好把苦水往肚里咽。
一次在颐和园散心时巧遇失散几年的韩正彦，他还是一个人。两人有旧情复燃的迹象，韩正彦当时还真像个男人，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怀孕的杨雪卿。几个月后，孩子生下来了，也就是韩月。
十五年后，杨雪卿的前男友回来了，不知做了些什么生意，发了。他早已成家，儿子还与韩月同念一所高中，后来又看中了C城这块房地产急剧升温的风水宝地，举家迁了过来。
听到这儿，韩月明白了：“难道我……”
“是的，你本来应该姓高。”
“姓高？莫非高云天……”
“他是你的生父。”
埋藏了二十七年的秘密重见天光，让韩月惊愕不已，楞了半天，方才抓住妈妈的手，急切地问：“那爸爸和他……怎么一回事啊？”
“韩正彦和高云天一开始并不认识，但一直存在利益上的合作，他们的性格表面上天差地别，却有同样强盛的欲望，只不过想要的东西不同。”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高云天所谓的心事未了，就是指您吧？”
“我想是的。也许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所以想来找我。这几条线路早就被警方监控了，可能最近几天就会有结果。”杨雪卿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挂上了双颊。
“妈妈……”韩月紧紧地抱着杨雪卿的脖子，泪水无声地淌下。
电话响了，《C城话题》的编导打来的，请韩月参加新一期节目的录制，说到时候她也许能见到最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