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发生在天命空港大战之后的事情,即使对于符华来说,脑部的受损也不是可以轻易承受的损伤,甚至会让她的意识产生不可逆转的偏差。但是对于她来说,无论是身体上的伤势,还是记忆当中的混乱,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恢复,甚至其影响有可能伴随终生。
所幸对于曾经的“赤鸢仙人”来说,不可逆转的损伤,又或者大脑意识的混乱,终究只是有影响而已,“不死”像是诅咒一样纠缠着这位仙人,在她的意识逐渐沉入深海,又从极寒的深渊中浮起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身体仍然保持着强大的活性,甚至不断试图恢复自己的伤势。
“……符华……”一个声音逐渐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悠远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回声层层叠叠,让符华难以分辨准确的距离,甚至对于感觉意识沉没在深海当中的她来说,这一声呼唤就像是从海面上传来,而她还浸泡在深海里一般。
更重要的是,她甚至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那是在喊她的名字——
她已经忘记了太多,大脑的损伤也让她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记忆更加混乱,以至于她在听到那个模糊而悠远的声音的时候,甚至也没能分辨出对方究竟是谁。
但是对于她来说,能够唤起她的意识的存在也就那么些,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唤起了她的意识,那么取回一切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于是,在对方殷切的呼唤之下,符华的意识逐渐上浮,一直到睁开双眼。
浸泡在液体当中的不光是符华的意识,也包括她的身体,符华所听到的声音也确实来自液体之外,只不过除了那些澄澈蔚蓝的漂亮营养液之外,她与出声的人之间还隔着一层厚实的有机玻璃——对于符华来说弹指可破的有机玻璃。
可惜现在她似乎连弹指都做不到了。
“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那个唤醒符华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显得有些冷漠,但也没有掩饰其中的庆幸。符华还有些混沌的大脑开始缓缓转动,试图思考来分辨对方的身份和个人信息,而对方——一个男性——还在继续自说自话,“我甚至有想过,你已经累了,不愿意再醒来这样一个选项,不过看起来是我多虑了……”
“赤鸢仙人。”
在男人道出她的另一个名字的同时,符华也终于想起了对方的身份——她所服役的浮空战舰“休伯利安号”的舰长,而这里是天命空港的“尼尔夫海姆”的实验室,她正浸泡着天命最先进的医疗仓,原因是天命的最高层奥托对着她的脑袋开了一枪,用的还是天火圣裁。
虽然只是拟态的。
但脑海中的倒错感还没有消失,让她感觉到有些不适的,不光是因为自己还在恢复当中的记忆,还有自己和舰长那有些暧昧不清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明明感觉已经完全恢复的身体,如今却并不完全听她的使唤,准确地来说,就算是医疗仓,也应该没有把她的四肢弄脱臼之后,再牢牢地束缚住的必要才对。
符华想要开口,但密闭而充满液体的医疗仓内部没有让她说话的空间,只要她张开嘴唇,大量的营养液就会直接灌进她的体内,让她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而面对着符华意味明显的眼神,舰长却只是维持着那副爱答不理的表情,背靠着墙壁站在符华的对面。
本能地察觉到不对的符华皱起了眉头,随后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雪白的罗裙贴合着她算不上曲线浮凸的身体,这身红线断袖,如同薄纱云雾一般轻柔的布料带着少女出嫁时的喜庆与祝福,符华能看见自己垂落在身下,随着水流如同海藻一般摇摆的浅红色发梢和雪白长发,而头顶的触感,正是来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羽渡尘。
就算是以“赤鸢仙人”的状态为标准,这身衣服和状态也绝不是正常的,何况她距离这个状态已经过去了太久了。再加上舰长那副戏谑当中带着渴望的眼神,符华不难猜出,到底舰长对她做了什么,又是怎么找来这身衣服给她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