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手术，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第一声嘹亮的哭声响彻了整层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
那哭声穿透力极强，震得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瞬间全亮，也震落了霍戾川额角悬而未落的一滴冷汗。
守在门外等候的长辈们，绷紧了好几个月的神经在那一瞬轰然松开。
黎巧双手合十，指尖微微颤抖，闭着眼轻声呢喃：“感谢老天爷，感谢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家柠柠平安，阿门。”
楚家姥姥和霍准站在一旁，虽然听到了哭声，但脸上依旧喜忧参半——楚柠雾还没出来，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
又过了心焦的二十多分钟，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无声滑开。
“母子四人平安。”
护士推着病床缓缓走出，上面躺着面色苍白、陷入沉睡的楚柠雾。
而她身侧并排挤着三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
这幅画面太过震撼，以至于病房外的三人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霍戾川从手术室跟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经过长辈时，眼眶微红地微微颔首。
一行人静悄悄地护送着病床进入顶层VIP病房。
大家像达成了某种奇异的默契，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病床上面熟睡的人。
顾蛰和护士们安顿好一切后，他站在床边压低声音嘱咐：“手术很成功，这三个小家伙，个头都不算小，对母体的透支很大。这一周是关键，千万不能让她受风，戾川，你得多盯着点。”
霍大总裁守在楚柠雾的左侧，也就是她打点滴的那只手旁边。
他那双宽厚温暖的手掌，一只垫在她打点滴的手下面充当人肉加热器，一只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海藻般长发。
霍戾川深邃的双眸，偶尔看一眼正在旁边三个婴儿床上睡觉的傻儿子和傻女儿们，大多数时间都在目不转睛地看楚柠雾。
他一边专注地听着，一边沉默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楚柠雾就在此时迷迷糊糊地掀开了眼帘。
麻醉劲儿还没过，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倒是不怎么疼，只是有些累。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像是与旁边的三个小生命有了某种血缘羁绊的心灵感应，艰难地侧过头。
入目是三颗挤在一起的、像刚出土的小土豆一样的脑袋。
楚柠雾看着她的水果糖，那三张如出一辙的肉乎乎、皱巴巴的小脸。
丑得出奇。
但母不嫌子丑。
楚柠雾眼底原本的迷茫瞬间消散，竟一下子弯着眼睛笑了出来。
“糖糖……糖水……糖果啊……”她嗓音嘶哑到了极点，虚弱地唤着他们的小名。
黎巧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再也止不住，扭过头去悄悄拭泪。
她心里疼得发紧：明明小柠自己还是个需要人宠着的孩子啊……
楚柠雾挨个瞅了一遍，也没分辨出来哪个是男哪个是女。
她仰起头，眼神亮晶晶地望向守护在侧的霍戾川，带着初为人母的好奇：“老公，他们……都是男是女？”
霍戾川俯下身，大掌轻柔地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了指第一个婴儿床：“这是糖水，男孩，老大，先出来的。五斤二两。”
“啊？”楚柠雾有些着急，“怎么这么轻？宝宝是不是不健康……”
“不会不会，顾蛰说三胎能长到这个体重的，都是营养极其好的。”霍戾川安抚道，又指了指中间那个：“这也是男孩，二哥，五斤半，比哥哥还重呢。”
话音未落，糖果像是对这个排位不太满意，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楚柠雾被吓得手一哆嗦，眉心紧蹙，心疼又无助地问：“他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
不远处的特护听到动静赶紧过来，利索地为二宝换下了尿不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