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马没有直接开口斥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子一年给你开三十万年薪，就是让你来污蔑我的？”
这句话在外人听来，像是丁马在指责姜辉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可姜辉心里瞬间一沉，他听懂了弦外之音，这不是指责，而是暗示。
是三年前两人定下的隐秘约定，从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只是个底层群演。
即便靠着丁马的关照，比普通群演过得体面一些，月薪也不过一万块钱左右。
就算不吃不喝不消费，一年下来也才十二万。
连丁马口中“三十万年薪”的一半都不到。
丁马这句话背后隐藏着一个约定：
姜辉出身农村，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常年需要吃药看病，家里的经济压力很大。
他年轻时血气方刚，因为打架斗殴被判刑一年，出狱后，找工作处处碰壁，没人愿意要一个有案底的人。
最落魄的时候，是丁马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份工作，后来还帮他解决了父母医药费的难题。
也许是坏事做多了，怕遭报应，丁马很早便未雨绸缪。
大约三年前那个夜晚，丁马拍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的那句话是：
“小辉，万一哪天出了事，你得替我扛。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你进去一年，我给你父母三十万。”
彼时的他，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甚至有些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
可能有人会觉得姜辉傻。
也可能有很多人都觉得，一年三十万并不多。
可现实中一年能攒下三十万的人真的很少。
因为挣到三十万和攒下三十万完全是两个概念。
“证人有什么想说的吗？”其中一个警察问道。
说话间，姜辉念头变了又变，最终下定了决心：“马哥没有参与网络赌博！”
“卧槽？？？？”众人皆懵。
孙小海急忙拿出手机，调出刚才在宿舍门口录下的、姜辉亲口供认丁马指使他拉人去网赌、发链接的视频，递到民警面前：“警察叔叔，您看，这是姜辉刚才亲口承认的。
清清楚楚说的是丁马指使他做的所有事，还有丁马与网赌平台合作、调整胜率的细节，是真是假，您一看就知道！”
视频里，姜辉的脸清晰可见。
他坦白时的语气，毫无被逼无奈的样子。
条理清晰地说出了丁马如何与网赌平台勾结、如何调整胜率、如何捧红黄子笑当“标杆”的全部细节。
可就在民警准备开口询问姜辉的时候，他却突然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不是的，警察同志，这些都是他们逼我的！
是曹小强他们拿着我偷内衣的视频威胁我，逼着我编瞎话，是他们让我诬陷马哥，我也是没办法才照做的。”
这话一出，曹小强等人都愣住了。
孙小海急得跳了起来：“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视频里明明没有任何被逼迫的痕迹，你自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姜辉却低着头，不管不顾，只是一个劲地重复：“就是他们逼我的，我没有说谎，网赌的事跟马哥真的没关系！”
曹小强皱紧眉头，他看着姜辉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镇定的丁马。
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很可能是丁马给了姜辉某些暗示，要不然他应该不会突然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