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了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发挥得还可以,就是数学最后那道大题第二问,实在没绕出来。”
“那道题出得偏,做不出来正常。”李蓉难得开口安慰了一句,“整体来看,你俩问题都不大。志愿想好报哪了吗?”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齐刷刷摇头,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
“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不懂的随时问我。”李蓉说完这话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光顾着玩。”
最后那句明显是冲着苏知行去的。
苏知行端着北冰洋喝了一口,压根没接茬。
烤串端上来了,李蓉拿起一串烤韭菜,吃相斯文但速度一点不慢,一看就是饿坏了。她吃东西的时候话不多,偶尔抬眼扫苏知行一下,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思。
林心月在桌子底下用胳膊肘捅了捅黄了了。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低下头猛吃,大气都不敢喘。
倒不是怕李蓉。都毕业了谁还怵班主任啊。
主要是这气氛实在太微妙了。苏大叔跟李老师之间那种“认识但好像又不太熟”的状态,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像一根绷紧了的弦,轻轻一碰就颤。
苏知行先开了口:“带完这届高三,能歇一阵了吧?”
李蓉把嘴里的韭菜嚼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歇不了。学校让带新高一,暑假就得提前备课。”
“你上回不是说带完这届申请调教务处?”
李蓉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计划赶不上变化。缺代课老师,走不了。”
苏知行没再问了。
林心月的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苏大叔居然连李老师想调教务处都知道?这关系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认识”。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黄了了一脚。
黄了了抬头看她,林心月冲她挤挤眼睛,嘴巴无声地做了两个字的口型:“有鬼。”
黄了了瞪她一眼,那意思是“别瞎猜”。
李蓉吃完最后一串烤豆腐,放下竹签,看了眼手机,站起来:“我先走了,回学校宿舍早点休息。”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要扫码,苏知行开口了:“我结过了。”
李蓉看了他一眼,也没推辞,点了下头:“行,下次我请。”
她走到林心月和黄了了身后,伸手在两个姑娘脑袋上各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的,带着当班主任三年养成的习惯:“考完了好好放松,别太野。出分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李老师。”两个人乖乖应声。
李蓉直起身,看了苏知行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淡淡说了句“走了”,转身往店外走。
她的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
就半秒。
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烧烤店里安静了三秒。
林心月第一个炸了。
“苏大叔!!!你跟李老师到底什么关系!!!”她声音大得半个店都能听见,隔壁桌的食客齐刷刷看过来。
苏知行拿起一串烤馒头片,咬了一口:“吃你的饭。”
从烧烤店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街上的夜生活才刚开始,路边摆了一溜夜市小摊,烤冷面的、炒酸奶的、套圈打气球的,五颜六色的灯牌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林心月一出店门就看见了路对面那家套圈摊,眼睛唰地亮了。但她没像平时那样直接冲过去,而是先回头看了苏知行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苏知行问。
“没、没什么。”林心月把目光收回来,走了两步又忍不住了,“苏大叔,我俩今晚不回家住行不行?”
“林心月,这个我可不敢答应。你妈那边我交不了差。”苏知行停下脚步,语气不重,但话里带着警告。
“好好好!待会儿回去就是了!”林心月举起双手投降,下一秒就拽着黄了了往套圈摊跑,边跑边回头喊,“苏大叔你来付钱!”
苏知行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两个姑娘跑远的背影,摸了根烟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