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忍着刮腐肉的痛苦，有些淡漠的反驳。
“陛下要想再强压着臣娶裕昌郡主，那臣就立马出征，哪怕是主动去骚扰胡人，也要把自己的性命留在战场上。如此，陛下就不用再忧愁了。”
“竖子啊，还敢说这样的蠢话，”文帝气冲冲的指着他，又把怒气撒在站在一边的梁家兄弟两人身上“废物，将军受这么重的伤，你们是怎么保护他的，也不劝他赶快回来疗伤。”
“陛下要怪就怪臣，战场上军令如山，他们不敢违抗臣，”凌不疑把原因揽在自己头上。
“你就倚仗着朕舍不得怪罪你，所以才敢肆意妄为。朕把你当亲生子，你却如此不爱惜自身。”
文帝坐到凌不疑旁边，恰好医士要帮凌不疑上药，他痛呼一声。
“你就不能轻些吗，没看到子晟这么痛吗，”文帝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医士小心翼翼的上药，生怕再惹到发脾气的文帝。
“朕和你舅父情同手足，自幼一起长大。你舅父为了国家，带领整个霍家殉国。朕心疼自责，希望你好好活着，带领霍家那一份。所以你为何就不愿娶妻生子，不要整日想着上战场。”
文帝苦口婆心，试图劝说凌不疑立马娶妻生子，延续霍家血脉。
“臣不想像城阳侯那样，朝秦暮楚，使得我阿母落得这个下场。若是那样，臣宁愿孑然一身，”凌不疑的眼睛里满是厌恶。
文帝不好再说什么，示意梁家兄弟出去等他，交代医士好好给凌不疑包扎才离开了。
“说吧，怎么回事。樊昌那个废物不可能把你们少主公伤到，更何况那伤更像拖的时间太久才会这样。”
文帝出到前厅，看着跪在下面的两兄弟质问。他从前也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伤口如何他也知道。
梁家两兄弟面面相觑，都不开口。他们是凌不疑手下的人，若是少主公不开口，他们也不能泄露消息。
“好啊，跟在你们少主公身边，倒是跟他学了个十成十，都不说话是吧，”文帝被气到，指着梁邱起威胁“再不说，我连你们少主公一起责罚。”
“少主公是为了救程老县令才被叛军砍伤的，后面又听说传信的程县丞还未抵达骅县，担心他们被叛军抓住，赶忙带人去施救，这一来一回就耽搁了时间。”
梁邱起只能托盘而出，毕竟是圣上，他们也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
“是那个提前发现端倪的程县丞吧，”文帝想起那封信。
“是，此次他还带着家眷上任，何家娘子和楼家公子也在。”
“噢，何家娘子听说是个脾气不好的，他们怎么会凑到一起，”文帝对手上得用的人自然清楚，更何况何家疼何昭君是出了名的。
“陛下有所不知，这何家娘子和程家四娘子关系亲近，此次是跟着程家四娘子来的。”
“这倒是稀奇，”文帝有些纳闷，何勇不是说何昭君被宠坏了，跟别的小女娘关系都一般吗。
“何家娘子可喜欢程家四娘子了，之前她们还一起打架，”说到这个梁邱飞就一脸兴奋。
“打架？小女娘之间打架？”文帝大为震惊。
“对啊，就是裕昌郡主生辰宴时，王家娘子和楼家娘子把程家三娘子推到水里去了，还句句羞辱程家四娘子，所以才打起来了。”
“此次少主公前去救援，不过没派上用场，那些追杀程家的叛军全被拿下来了。没想到那程家四娘子是个心黑的，把抓到的叛军当靶子，死了好几个。”
“陛下是不知道，程家四娘子面不改色的从尸体上拔出箭矢，那血飙到她脸上她都没变脸。”
“就是不知道少主公怎么想的，他竟然笑了，还把自己的伤药和手帕都留给程家四娘子。”
梁邱飞小嘴叭叭全部说完了，梁邱起在一旁眼睛都要示意抽筋也没有阻止得了他，只能无奈的瞪着他。
“噢，子晟笑了。那程家四娘子是何许人也，长什么样啊，”文帝从话里提取到自己感兴趣的，赶忙提问。
“就是曲陵侯程始的幺女，程少商。至于长相，只能说惊为天人，”梁邱飞想到那小女娘沾血的脸和淡漠的眼睛，耳尖不其然泛红。
他们一直跟在凌不疑身边，在战场上厮杀，难得遇见程家四娘子这般艳若桃李的小女娘，难免有些好奇和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