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日常损耗申报是每周一次的例行公事,一般规定周五下班之前由各个前线基地的指挥官修订好,再递交到总部。
然而在这一周里,我所管理的梯队却总是爆出了远超额定配给的赤字,办公桌的显示屏上,口粮,枪械零件,以及人形素体配件都超出了额定数量好几个点,真是个诡异又头疼的大问题……
喝光了桌边的那杯凉透的咖啡,我干脆闭上眼睛,结结实实地仰倒在高背椅上,捏了捏酸痛的眉间。
“又在这种地方掉链子,倒霉啊……这下月度评级又要降低了,我的假期和奖金又要远去了……”
虽说总部依然会补充额外损失掉的补给物资,但所有超出配额的部分都会按成本价格在指挥官的奖金里扣除,那可怕的消耗量折算成实打实的银子,仿佛要榨干我的钱包了,我不禁开始思考究竟是哪个小坏蛋一直在捣鬼,害得我又要失去来之不易的奖金和休假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坏蛋了,必须出重拳!”
我捏紧了拳头,明知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必须有人为这段时间的赤字负责。想到这里,我马上就养足了精神,拨通办公桌上的座式电话,询问总部分配给我的临时副官杰里科,谁知我刚刚拿起听筒,就迎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短促有力,但手法相当沉稳,透过力道就可以分辨出是一个干净利索,高度自律的来访者,是杰里科没错了,这个严肃到有些苛刻的姑娘一直兢兢业业地帮我处理那些琐碎的事情,刚想到有事拜托她,她便马上出现了。
“请进吧,杰里科,我正好有事找你呢”
“是,指挥官”
杰里科先是回应了我的招呼,然后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脸上那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好像掺杂着无奈和疲惫,不太像她往常的样子……
“您先说?”
“你先吧,我看你挺着急的”
杰里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点点头,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黑色防水布料包起来的包裹,她轻轻放在办公桌中央,将扣子打开,把里面的零碎金属部件平铺在桌面上。用不着多么仔细的观察我就能够察觉,那是很多损坏的枪击零部件,以及好几个被挤压到变形的大底缘弹壳……
“其实我早就应该跟您说这个问题……那姑娘真的适合去作战吗?她总是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边境巡逻的时候遭到攻击都没发现敌人的方位,总是丢三落四地忘带弹匣和装具,在训练中心的时候还经常把枪弄坏,她快把我的耐心磨没了……”
杰里科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什么明显的情感浮动,但我能听懂这其实是抱怨,她指了指那堆报废的金属垃圾。
“这都是绍沙的‘杰作’,今天上午刚出炉的……”
好家伙,用不上我费心思调查,事情的真相仿佛已经浮出水面了……绍沙1915,这个前阵子刚来报道的新人,一定是罪魁祸首了!
有道是哀怨胸中起,恶向胆边生,我的拳头马上就硬起来了,仿佛还能感受到青筋在蠕动,今次我就要给这些不明不白损失掉的物资讨个说法。
“她在哪儿?让爷会会!”
我咬紧牙关,腾地一下从办公椅上站起,表现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好歹要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籍此避免被杰里科数落在工作中懒散摸鱼。严肃起来的她可不是吃素的,总部派来的人我可不敢轻易得罪……
说好听点是协助者,说不好听点,就是上头派来的监督……
“哎?指挥官您在生气?”
杰里科好似被我唬住了,深红色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她顿了顿,还是一五一十地交代道……
“绍沙在训练中心的射击场,我罚她打靶来的,这个时候应该只有她自己在”
“知道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我点了点头,用力伸展着久坐而僵硬的臂膀,拳头嘎吱作响,迈步准备走出办公室,但前脚刚刚踏出门槛,就被杰里科拉住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似乎是对我这种兴师问罪的态度有意见……
“您还是别太难为她了……每次作战她都自告奋勇的殿后,这才保证了最近的零失败率,而且她也是今天早上才从维修室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