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兹今天的状态怎么样？”研究员手里捧着厚重的记录册，视线穿过防爆玻璃，在死寂的深海舱里搜寻。
幽蓝的海水泛着黏腻的微光，那条价格高昂的雄性个体，此刻正隐匿在珊瑚礁的缝隙里。
“不怎么样。”另一位身形高大的研究院微微一哂，凝望着玻璃倒映出来自己的影子，“他那个倒霉催的训导员，今晚就要被派去远洋出任务了。这畜生今晚不把机械设备撞碎，都算老天保佑。”
两位研究员旁边站了一个矮个子男生，一张青涩白净的脸上写满了困惑：“莫兹是谁？就是两年前捕获的那条王级雄性？但是资料明明写着，成年雄性人鱼是绝对的深海霸主，它们冷酷、残忍，基因里只有杀戮和交配……它怎么可能对一个脆弱的人类产生信任？”
其中一个研究员瞥过小男生胸前的“实习生”名牌，心下瞬间了然，看在对方长得还算乖巧的份上，收起了平日里对手下的刻薄。
“教科书没骗你，小家伙。莫兹比书里写的还要危险百倍，它是海域真正的异种之王。只是被抓进来的时候，它即将进入成年期。”
说到这里，研究员的眼神暗了暗，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两年前惨烈的捕获现场。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掌控的怪物。
根据当年的捕获报告，该个体的上骨架呈现出远超人类的骨密度，裸露的上躯干肌群宛如海底的角岩，背阔肌与胸大肌块块隆起，肌纤维密度测定的数据堪称恐怖。
那条长达三米的强悍尾鳍布满了暗银色的骨刺，表层鳞片泛着金属冷光，在深海中单次摆动产生的力量，足以在瞬间将生物撕裂成血雾。
抓到它时，在它凌乱纠缠的墨色头发下，那双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复合竖瞳，正闪烁着纯粹的嗜血。
但最他印象深刻的，是莫兹当时准备进入初次发情期的生理状态。
在他那截强壮得能用畸形形容的腰腹下方，大片暗银色的坚硬鳞片呈现病态的潮红，尾鳍也烦躁地拍打着浆板。
原本紧紧隐藏在鳞片深处的泄殖腔口，在信息素的疯狂催化下，正半松弛地张开，无法自控般一缩一放。
这根深海巨兽的生殖器被肉红色的薄膜包裹住，分泌出拟态催情体液。
腥气浓烈，即便隔着特制捕捉网，那股霸道的繁殖期气味，也令在场人类都反感地皱起了眉。
回想起这个场景，研究员再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由于捕获了该族群的‘王’，导致近海的人鱼防范机制直线上升。这两年来，远洋捕捞队连一片鳞片都没再捞到过。”研究员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以莫兹的肌肉强度和破障能力，两年里他有无数次机会逃出这间实验室，回归族群。然而，他选择了留下来被圈养。”
“为什么？”实习生下意识追问。
他脑海中浮现出保密图鉴上那张属于深海异种的脸，面部线条如同深海礁石般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俊美感。
“因为这个冷血畜生，被人类驯化了。”
高级研究员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果然，哪怕是这种生物，也挡不了人类给它尝到的一点儿甜头。之后海里的同族怎么用超声波苦苦哀求它们的王，莫兹依然我行我素，像条死狗一样沉沦在人类的温柔乡里。”
实习生的呼吸蓦地一滞，声音都在发颤：“他……和这里的人类相爱了？是谁？”
高级研究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与身旁的同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恶意呼之欲出。
随后，他唇缝里吐出了一个将小实习生砸得头晕目眩的名字：
“肖圆。”
小实习生的瞳孔骤然放大，脑子里轰鸣作响。
肖教授？！
国家特级研究院是全世界最讲究论资排辈的地方，肖圆打破了最年轻的晋升纪录，目前正统筹着整个深海异种行为学实验室。
小实习生转看向墙上挂着的荣誉委员会名单，肖圆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梯队，是他们这种底层规培生熬几辈子都触碰不到的权力核心。
但比起他天才的名头，更常出现在私下议论里的，却是和冷淡性情给格格不入的清丽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