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挠着头走出门外，呼出的白气在凌晨的寒意中瞬间消散。
天还未亮，远处却已有个挥剑的身影，正是马强苏。
他呼哧呼哧地挥着剑，浑身大汗淋漓，不知已经练了多久，衣服都湿透了。
旁人见了或许会觉得气势惊人……可我却不这么想。
“能安静点儿吗？”
“呃？”
“要挥剑等白天再说，这大半夜的，人都睡熟了，您在折腾什么？把我家小姐吵醒了，您负责得起吗？”
……原来就是那个下人啊。”
马强苏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痛苦。
转念一想，这也难怪。当初万德大叔那张人皮面具被揭下来时，吐得昏天暗地、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不正是他吗？
听说在村里，没人比马强苏跟万德大叔更亲近了。
大概就像我和郭杜大叔那样的感情吧？
试想一下，如果某天郭杜大叔也顶着张人皮面具回来……
别说是我，换谁都得吐出来。
恐怕这辈子都只想找那家伙复仇吧。
我本是出来训斥几句的，可拿郭杜大叔代入一想，顿时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我眨了眨眼，语气也软了下来：
“抱歉……是我唐突了。您请便吧，只要您心里能好受些。”
“我只问一件事。”
“嗯？”
“为什么……你能原谅所有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如果换作是我，在那种情况下，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真的会那样吗？我至今无法理解村民们的选择。起码……他们还应该相信我们才——
我咂了咂舌。
“哎，怎么可能信得过啊。”
“什么？”
“正如大家所说，魔教扫平了武林盟，黑道势力见一个吞一个，昆仑派摇摇欲坠，南宫世家更是早已覆灭。如今群龙无首，人人自危，哪还有人肯来支援终南？试问，在魔教的魔爪之下，谁又会相信此地安然无恙？”
“所以就要和魔教勾结吗？那可是杀害大叔的凶手啊……！”
“我们哪有那么伟大。啊，我说的‘我们’，是指像我这样与武功无缘的普通人。怀揣壮志与豪情的，是那些江湖中人，而不是我们。哪怕邻居遭难，我也想活下去。比起什么义气信诺，填饱肚子的食物更重要。只要给口饭吃，让我们蹲着我们就蹲着，让我们学狗叫我们就叫。”
“你是为了求报才行侠仗义的吗？”
“呃……！那倒……也不是……”
“反正只要把魔教余孽斩尽杀绝，日子自然会好过起来。这才是正事，别的都是顺带的。”
马强洙眨了眨眼，低声问道：
“那……我也能加入潜龙会吗？”
“刚才不是还嫌人傻么。”
“是傻没错……可听着你的话，竟莫名觉得这股傻劲儿才是对的。更何况还有独孤真默……这笔仇，我非报不可。”
“入会的事，您去问我家小姐吧。”
看来回头得跟素岚知会一声，让她把人也收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