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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个沙发上相拥而眠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五天。
客厅里,泽欢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窗外的城市被一层灰白色的冬日雾气笼罩,远处的高楼像浸在水里的铅笔画,轮廓模糊。杯子在掌心传来稳定的温热,茶汤清澈,倒映着窗外模糊的天光。他垂眼抿了一口,温润的茶香在口腔里漫开,可那温润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更深、更固执的苦味覆盖。那苦味并非来自舌尖,而是从身体内部,从骨髓深处,从那持续了五天未曾消散的躁动热度里,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瓷杯,里面是半盏澄澈的琥珀色茶汤。他沉默地站着,任由那错位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与体内真实的灼热无声地交融。窗外,铅笔画般的高楼在雾中静静溶解,像另一个不那么真切的世界。
这五天里他都是睡在书房里和沙发上。任念每晚还是会穿着那些薄得几乎透明的睡裙晃到客厅,有时干脆不穿内衣,真丝布料下乳头的形状清晰可见。她会挨着他坐下,腿贴着他的腿,手放在他膝盖上,用那种直白到让人心慌的眼神看着他。
“不想要我吗?”她会带着孩子般的声音问道。
泽欢每次都摇头,然后找借口起身离开,去书房处理邮件,去阳台抽烟,或者干脆出门,在冷风里走一个小时,直到冻得手脚发麻,那股灼烧般的欲望才稍微平息。不是不想。是想得发疯。但他记得医生的叮嘱:任念的记忆和神经系统还在恢复期,过早的性接触可能加重创伤,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清楚,一旦真的进入她身体,那些压抑已久的、混杂着绿帽癖与占有欲的黑暗欲望可能会失控。他不能冒这个险。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泽欢转过头,看见童唯兮从次卧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领口有一圈蓬松的仿貉子毛,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脚上是双驼色的雪地靴。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她看见泽欢,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这是沙发事件后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的那种微妙的尴尬。童唯兮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和他对视,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垂下眼睛,手指会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泽欢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个夜晚,他的手曾伸进她的睡衣,停留在她胸前的柔软上。虽然最后停住了,但那个触碰已经发生。
“要出去?”泽欢放下杯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嗯。”童唯兮点点头,手指捏着羽绒服的拉链头,“想去超市买点东西。念念姐说想吃草莓,但这个季节的草莓不好找……”
“我陪你去吧。”泽欢说。
童唯兮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正好我也要出去走走。”泽欢走到玄关,从衣橱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穿上,“顺便去趟银行。而且......”他顿了顿,看着童唯兮,“你这几天好像不太愿意跟我说话。”
“没有……我只是……”童唯兮停顿了片刻,脸颊微微泛红。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泽欢温和的替她把话说完,“我知道。所以今天一起出去走走,就当……散散心。”
他拉开鞋柜,拿出一双黑色的皮质短靴换上,动作从容。系好鞋带直起身,他看向已穿戴整齐、站在玄关处还在犹豫的童唯兮,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提议:“走吧。”
童唯兮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羽绒服拉链头,迟疑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那念念姐……”她还是轻声确认。
“苏芮十点会过来。”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九点二十,“她昨晚主动联系我,说今天调休,可以过来陪任念一天。”
童唯兮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羽绒服拉链头,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有人接手照看,她出门确实能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