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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客房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白,落在床尾的被子角上。童唯兮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裹在身上怎么躺都不舒服,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眼皮沉得很却怎么也睡不着。
越是安静,白天那些画面就越往脑子里钻。任念跨坐时大腿压在她身上的沉重触感,任念高潮时那种尖锐的呻吟声,任念把黏腻淫水抹在她脸上时的冰凉湿意。她的手指被任念的阴道裹住时那种又湿又烫的紧致感,任念的舌头舔开她阴道口那一瞬间的陌生酥麻,还有任念问“是不是处女”时她自己那个点头的动作。她不知道那一刻自己为什么点头,也许是因为不想说谎,也许是因为那时候她已经不想对任念隐瞒任何事情。那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轻易就撬开了她一直锁着的嘴,而她就那么顺从地让它开了。
她把那个秘密就那么轻易地交了出去,交给她以为不会伤害她的人。她不知道以后任念会不会在某天把这个秘密当笑话讲给别人听。但这些还都不是最让她喘不上气的。最让她喘不上气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后悔。不是不后悔交出秘密,而是不后悔今天发生的那些事。任念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没有推开,任念把手指插进她身体里的时候她没有反抗,她甚至主动把手伸进了任念的身体里。如果再来一次,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至少现在躺在这里,她心里没有那种被人强迫的愤怒和委屈。这让她害怕,比被人侵犯还要害怕。因为被侵犯至少可以说不是她的错,可今天的事,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传来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是泽欢哥买的那个牌子。泽欢哥让她住进这个房子,给她买新袜子新衣服,每天变着花样做饭给她吃。而她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说不清楚。
那天从拆迁区回来,裤子上有暗红色印子,大腿内侧有淤青。她不记得完整的经过,但她敢肯定自己被人碰了,这几天下体传来的异常疼痛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可她不知道是谁干的,甚至不知道有几个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被弄晕之后才被侵犯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人动过,知道那些血迹和淤青不是自己摔出来的,知道那种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钝痛不是做梦能造成的。但除此之外一片空白,连那个人的脸、声音、气味都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今天任念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没有推开。任念把手指插进她身体里的时候她没有反抗。她甚至主动把手伸进了任念的身体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好像只有让别人也尝到那种被进入的感觉,她才能不那么害怕。但现在躺在这里,她觉得自己脏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就是这双手插进任念的身体里,把任念弄到高潮。就是这双手被任念拉着按在大腿上,按在小穴上。就是这双手在任念嘴里进进出出,沾满口水和淫水。掌心的纹路很乱,什么都没有,但她总觉得有什么脏东西粘在上面,洗不掉。
她一想着这些,就心烦意乱地走出自己房间。客厅里的灯都关了,主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淡淡的黄色。她摸黑走进卫生间,没有开灯,抹黑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得手发麻。她挤了很多洗手液,搓手心,搓手背,搓手腕,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到皮肤发红发疼。关掉水后,她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柠檬味的洗手液盖住了那股腥涩的气味,但她总觉得那股味道还在,黏糊糊的,怎么洗都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