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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切出几道苍白的光带。
童唯兮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靠在泽欢怀里。她的头枕在他肩上,身上还披着他的羊绒大衣,而他的一只手轻轻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了。
她猛地直起身,脸颊瞬间烧起来。
“对不起……”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肩上离开,“我、我不知道怎么就……”
“没事。”泽欢收回手,动作自然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你睡了两小时四十分钟。”
童唯兮愣愣地看着他。他居然连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
病房里监测仪器的滴答声依旧规律。她转过头看向病床,母亲还在睡,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灰转为鱼肚白,冬日的清晨正缓慢降临。
“我去洗把脸。”她小声说,站起身时才发现泽欢的大衣还披在自己身上。她连忙脱下来递还给他,“谢谢。”
泽欢接过大衣,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搭在臂弯。童唯兮走进病房附带的洗手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头发也有些乱。她用冷水拍打脸颊,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指尖触到皮肤时,她想起昨晚靠在他肩上的感觉——温暖、坚实,还有那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摇摇头,用毛巾擦干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走出洗手间时,泽欢已经站在病房门口,正在看手机。
“我出去买点早餐。”他抬起头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都可以。”童唯兮说,“我在这儿守着就好。”
“粥和豆浆,可以吗?”
“嗯,好。”
泽欢点点头,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他的背影在清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挺拔,深灰色大衣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童唯兮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走回病房,在母亲床边坐下。
女人还在睡,呼吸很轻。童唯兮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比昨天更凉,皮肤松弛地包裹着骨节。她低头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喉咙一阵发紧。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童唯兮以为是泽欢回来了,转过头,却看见护士小刘端着药盘走进来。
“童小姐,该给阿姨换药了。”小刘轻声说。
“好。”童唯兮站起身让开位置。
小刘熟练地更换输液袋,检查监测仪器上的数据。她的动作很轻,但童唯兮看见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怎么了?”童唯兮问。
小刘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阿姨的血压和血氧……比昨天又低了一些。你要有心理准备。”
童唯兮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点点头,没说话。
换完药,小刘拍了拍她的肩,端着药盘离开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母亲微弱的呼吸。
童唯兮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指尖冰凉。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泽欢离开已经四十分钟了。
窗外天色完全亮了起来,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看起来像要下雪。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脚步声、推车声、低语声,新一天的医院日常开始了。
童唯兮的视线落在母亲脸上。她忽然发现,母亲的呼吸节奏似乎变得很浅,很慢,间隔越来越长。
她猛地站起来,凑近床边。
“妈?”她小声叫。
女人没有反应。
童唯兮伸手去探她的呼吸,手上感受到的气流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按响了呼叫铃,手在颤抖。
护士很快跑进来,一看监测仪器,脸色变了。她迅速检查了病人的瞳孔和脉搏,然后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
“童小姐,你先出去一下。”护士的声音很急。
“可是......”
“请先出去!”护士的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