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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是冬季午后特有的灰白,云层低垂,阳光稀薄得像兑了水的牛奶。童唯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杜渐之半小时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我在小区门口,保安不让进。你能下来接我一下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卧室方向传来任念均匀的呼吸声,她午睡刚睡着不到二十分钟。童唯兮上午陪她画了三幅画,又做了顿简单的午餐,任念吃完饭就说困,换了睡衣就躺下了。
那身睡衣是童唯兮昨天帮她从衣柜里找出来的。真丝质地的吊带睡裙,深紫罗兰色,长度勉强遮到大腿中段,领口开得很低,后背几乎全裸,只靠两根细得可怜的带子维系。任念穿上时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起来,露出底下什么都没穿的白皙腿根和臀部下半弧线。童唯兮当时就移开了视线,但任念似乎很喜欢,说“这个颜色好看”,然后就穿着它吃饭、看电视,直到午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杜渐之:“唯兮?你在看消息吗?”
童唯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走到玄关的监控屏前,调出小区大门的画面。屏幕上,杜渐之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站在门岗亭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他抬起头看向摄像头方向,那张脸在冬日天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眉头微微皱着。
童唯兮按下了通话键。
“喂?”杜渐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点电子杂音。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童唯兮问,声音很平。
“我问了人事科的王姐,她说你登记的联系地址变更了,给了我这个小区名字。”杜渐之说,语气里带着刻意放软的试探,“我没想打扰你,就是……这几天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担心你。”
“我很好。”童唯兮说,“你不用来。”
“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杜渐之的声音压低了些,“有些话我想当面说。关于你的停职,关于……局里最近的一些事。”
童唯兮的手指收紧。她想起口袋里那个银色U盘,想起沈镜知说“连他也不能完全信任”。
“你等一下。”她说。
挂断通话,童唯兮走回客厅。她站在卧室门口听了听,里面呼吸声依然平稳。任念睡得很沉。她轻轻推开门缝,房间里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昏暗。任念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上半身完全裸露在外面。深紫色的真丝吊带滑到了一边胳膊上,乳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乳尖在室温下微微挺立着。她的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大腿根部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童唯兮轻轻关上门。
她走到玄关,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驼色羊绒外套穿上,又围了条格子围巾。临走前,她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那个银色U盘,塞进沙发垫子的缝隙深处。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缓缓下降。童唯兮盯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怎么说才能让杜渐之离开,又不会引起他更多的怀疑。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大堂里铺着米色大理石,挑高接近六米,水晶吊灯在白天也亮着暖黄的光。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朝她点头致意,童唯兮回以微笑,快步走向旋转门。室外冷风扑面而来,她拉紧了外套领口。小区门口的人行道旁,杜渐之还站在那里,看见她出来,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很熟悉,嘴角上扬的弧度,眼尾的细纹,都是童唯兮记忆里的样子。但此刻看着,她只觉得胸口发闷。
“唯兮。”杜渐之走上前,伸手想拉她的手。
童唯兮后退半步,避开了。这个动作让杜渐之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手转而插回大衣口袋。
“外面冷,我们进去说吧。”他说,目光已经越过她肩膀看向小区内部。那眼神里有种评估的意味,童唯兮太熟悉了,他在判断这个小区的档次,判断她的“新环境”。
“不用了。”童唯兮说,“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说完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