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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四十分,苏芮推开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整个房间暗沉沉的,窗帘紧闭,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道。她按下墙上的开关,顶灯亮起,冷白的光线洒满整个空间。任念的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深色实木,桌面上除了一台电脑显示器、一个笔筒和一个文件架,什么都没有,干净得过分。
苏芮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去,把手里的包放在旁边的会议桌上。她今天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下身是黑色西裤和低跟皮鞋,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清洁布和一瓶专用清洁剂,开始擦拭桌面。动作很仔细,从左上角开始,一寸一寸地擦过去,连显示器底座和键盘缝隙都不放过。她的手指很稳,但嘴唇抿得很紧。
已经第十六天了。
任念没有来上班,也没有任何消息。公司内部通讯录上她的状态显示“出差”,人力资源部那边的说法也是“长期外派项目”。但苏芮知道不是这样,她亲眼见过任念被那些男人拖进巷子,亲眼见过那些人的眼神和动作。那不是出差。
她擦完桌面,开始擦拭椅子。真皮座椅的表面很光滑,她用布轻轻擦拭椅背和扶手,然后蹲下身,擦拭椅子腿。这个姿势让她的大腿紧绷,西裤面料在膝盖处形成细小的褶皱。
很快任念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苏芮立刻转身发现贺峰老总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苏助理,这么早。”贺峰走进来,目光扫过擦拭得发亮的办公桌,“又在打扫任总监的办公室?”
苏芮站直身体,双手垂在身侧,“贺总早。是的,我想等任总监回来的时候,办公室能保持整洁。”
贺峰走到办公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有心了。不过任总监这次外派时间可能比较长,你不用每天都这么打扫。”
“贺总知道任总监具体在哪里吗?我有些文件需要她签字,但联系不上她。”苏芮平静的问道。
“总公司的安排,我也不清楚细节。可能是去国外某个分部做短期支援吧,这种项目通常保密性比较高。”贺峰摇摇头说道,“你好像很担心任总监?”
苏芮低下头,“任总监对我一直很好。”
“是啊,她是个好上司。”贺峰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是阴沉的天空,冬天的早晨,天色灰蒙蒙的,“不过工作就是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你的任务是做好助理的工作,不是操心上司的去向。”
“今天上午十点有个部门会议,你把会议材料准备好,打印十五份。还有,下午技术部那边需要一些过往项目的档案,你去档案室调出来,列个清单给我。”
“好的,贺总。”苏芮点头。
贺峰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来转过头对苏芮说:“对了,保洁部那边跟我说,你让他们不要进任总监的办公室。以后还是让他们正常打扫吧,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门关上了。苏芮站在原地,听着贺峰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她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城市。高楼大厦像灰色的墓碑,街道上的车辆像缓慢爬行的甲虫。她的手指按在冰凉的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巷子。那些男人的手,那些笑声,任念被拖走时那个回头看的眼神。她报了警,但警察说任念没有失踪,公司提供了出差证明,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机场附近。案件被定性为“误会”,档案封存。
苏芮知道不是误会,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那些人在哪里,不知道任念被带去了什么地方。她现在无能为力,在城市里租着房,坐地铁上下班。她现在没有能力去对抗那些看起来有权有势的人。
她只能每天来打扫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擦拭这张没人使用的办公桌,假装一切正常,假装任念真的只是去出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