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翡弃赛,按照规则,她已经失去了继续参赛的资格。
但是,杏林大会的人依旧敲锣打鼓的送来了第二场比赛的邀请函。
她居然还是第一试的头筹?!
周翡气笑了!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如此声势浩大,周翡没了再次拒赛的理由,她也晓得,就算她一直托病不参赛,这杏林大会的魁首最后也会落在她头上。
毕竟他们连脸都不要了!
姑苏城内流言四起——周翡暗中与官府勾结,周家是杏林大会背后最大的黑幕。
好嘛!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周翡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况且这是为周翡和周家量身制作的黑锅和陷阱,想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了。
好在他们周家已经撤出去很多了,不然真被人一锅端,遭个满门屠杀。
周翡淡然的接下了第二场比试的请柬,与请柬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拜帖,是一张明黄色的草宣帖子,只写着两个字——回阳。
字体锋劲,瘦硬挺拔,骨感凌厉。
前堂坐着一位面色净白,没有胡须的中年男子,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身前的茶水一动未动,不急不躁的等着周翡回复。
只是那双看似温和善意的眼眸里藏着当权者才有的威势。
这气度不是一个姑苏城的地方官员能有的,只有来自京中,或是宫中。
周翡再次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那个男子,对上他那过于干净的下巴,心中有了答案。
“大人放心,草民明日定去赴约。”周翡收下了拜帖。
“好!明日巳时,自会有人来接周大夫。”中年男子得到了确切回复,这才起身告辞,只是说话的腔调过于尖细。
周翡也随之起身,亲自将那位大人送出周府。等那男子离去后,才转身回了周府,关上大门的一瞬间,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
长玉一把捞起快要瘫软的周翡,担忧道,“大不了咱们今夜就遁走。”
“不可!咱们走不了了......”周翡只将那张草宣纸拜帖递给长玉。
长玉打开帖子看了一眼,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这字迹......竟是......
暗中夺取《千金方》和《扶阳术》的幕后之人竟是......
荒唐!简直是荒唐!
又是一个妄求长生不老的帝王。
“扶阳术能回阳续命,却和长生不老扯不上关系,怎么会被......究竟是何人要害我周家!”周翡沉着双眼,心乱如麻,这回是真的天塌了。
长玉捏着那张拜帖冷笑不止,“人心中的成见一座大山,他若认准了世上有长生之法,下面的人只会让这长生之法成真,周家的扶阳术只是恰巧被他,或是被他们选中了而已。”
“阿翡!只怕这扶阳术不能有长生之效也得有长生之效了,不然,那高高在上之人,怎会轻易放过周家,怕是会牵连无数无辜性命,届时周家便成了千古罪人,这罪孽,周家、你我担不起!”
“我先安排父亲和母亲悄悄离开姑苏,其余再另做打算,长玉,你替我护送......”周翡稳住心中的慌乱,慌忙找到挽救之法,她要先把父亲和母亲都送走,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长玉打断了。
“不行!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危险之中,葛大夫和长霁师兄武功好,可以先护送伯父伯母离去,你我留下来应对后面的事......长清师兄最是了解丹药,咱们找他想想办法......大师兄一肚子主意,他也能......”
长玉说话有些急,他怕周翡将他送走,怕未知后果的离别,更怕没有期限的等待,亦如扬州那次的离别......
他们二人不能再分开了,即便是死也得死在一起。
“你若死去,我绝不独活!”长玉抓住周翡的手腕,沉着眼看她,这一句话绝非玩笑,也并非甜言蜜语,是他的决心!
他晓得周翡的性格,她这段时间的布局无非是在等一个破釜沉舟的契机——只有周家不复存在了,周氏的族长也死了,那所谓长生不老的药方、古籍和针法才会被人们遗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周家此时就是春秋时期虞国的虞叔,而‘虞公’已经登门向周翡索要那块‘长生’的美玉。
扶阳术就是那块价值连城的璧玉,周翡会因为这块璧玉而招来祸患甚至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