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应棋下了值,慢悠悠的去了回春堂,他满腹心思,眼下急需要有人替他分忧解难。他在酒楼买了两坛绍兴老酒,打算同长玉道长他们一醉方休。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韦应棋拎着两坛老酒,刚跨进回春堂的后院,就闻见了炖肉的香味,香味里有八角、桂皮、陈皮、还有肉蔻的的辛香味,应该是炖的冰糖肘子。
等他进了灶房,就看见葛大夫正拿着勺子给炖的软烂的肘子浇着汤汁儿,汤汁浓郁红亮,咸香诱人,用来拌饭,最是下饭。
“韦大人来了!今日有肉吃,正好配您拿来的好酒......”
葛大夫哈哈一笑,接过韦应棋手中的绍兴老酒,打开坛子封口,倒出一勺澄红的老酒泼在了锅中,肘子浸着酒香,味道更是诱人。
大火收汁,撒上小葱芫荽,一只肥而不腻,软烂咸香的肘子就出锅了,可谓是色香味俱全,让人腹中唱起了空城计。
晚食就在院中享用,用来下酒的小菜还有香炸茄盒、翡翠丝瓜、还有鸡蛋丝拌菠菜。
美食当前,何来烦忧?痛饮几杯老酒,只觉得轻松自在,再借着夏日的余晖和几缕清凉的晚风,不要太过惬意!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韦应棋全然忘记了自己白日里那满腹的酸涩,他脸带笑意,时不时端起酒盏敬向诸位。
葛大夫炖的肘子,色泽亮红,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汤汁浇在香喷喷的米饭上,叫人垂涎欲滴,韦应棋已经吃了三碗汤汁浇饭了,眼看着还要起身盛第四碗,却被门口一道轻柔的声音叫住了。
“韦大人。”
众人回头,发现来人正是郑月婵。
郑月婵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襦裙,微微一笑,像是夏日里的碧荷,清雅悠闲,她福神与诸位见礼,“周大夫,葛大夫,道长。”
韦应棋眼前一亮,连忙放下碗筷,欣喜的看着突然来访的郑月婵,那被美食压下去的酸涩感又快速的蔓延了上来——她是不是来道歉的?
周翡三人也放下碗筷起身回礼,对郑月婵的到访他们也有些疑惑。
郑月婵轻咳了一声,柔声道,“大人吃好饭食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啊?哦!吃好了......吃好了......”韦应棋愣怔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那咱们出去聊......”郑月婵又福了福身,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率先走出了回春堂。
韦应棋这才反应过来,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快步跟在郑月婵身后,也走出了回春堂,只是那步履有些急切,乱了章法。
周翡看了看葛大夫,两人的快速交换了下眼神,隔着一道院墙,听见了郑月婵和韦应棋的声音在隔壁矮巷里响起,两人飞快的靠向院墙,又蹑手蹑脚的爬上墙头,借着长势茂密的树叶藏住身形,偷听着八卦。
周翡一个身形不稳,差点摔下来,还是葛大夫眼疾手快抓了她一把,她才没能掉下去。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显然是没少偷看热闹。
长玉扶额轻叹,却也只能无奈的来到墙边,扶着金鸡独立在倒扣的水缸上的周翡。
这一老一小,太没正形!
还是那条矮巷,还是那棵不知名的花树下。枝繁叶茂的树下,立着两道人影,女子端庄秀丽,身姿婀娜,男子高大挺拔,孔武有力。
“别说,两人还挺般配!”葛大夫摸着胡子,悄声琢磨着。
“嗯......年岁上也相仿,郑娘子二十有六,韦大人二十有三......”周翡跟着轻声附和。
“可不嘛!女大三抱金砖......”葛大夫把钱婆子经常挂在嘴边的俗语照搬了过来。
郑月婵先是对韦应棋行了个大礼,这叫原本绷着一本正经模样的韦应棋,心中暗道不妙——好消息,郑娘子是来跟他道歉的。坏消息,这歉意有些大,怕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今日早上是我不对,怠慢了韦大人,还请韦大人多多海涵。”郑娘子礼仪周到,说话妥帖,叫人挑不出错处,可就是太过周到才显得见外。
“我......”
韦应棋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心慌了!慌的厉害!
“山儿都告诉我了,您一直对他照应有加,我由衷的感激韦大人。”郑月婵仰起脸,眼角弯弯,笑得温婉,她是真的很感激韦大人,无论从前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