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板从钱婆子家出来,阴着脸拐道去了城东,他满腹火气,想要找那老鳏夫打一架,但见那老鳏夫一脸阴狠,手起刀落,竟将一根碗口粗的竹子劈成了两半,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胡老板心惊,顿时矮了半分气势,他缩在巷子里,伸着头去看那纸扎铺,那老纸匠约莫有四十岁了,满脸黑褶,尖嘴猴腮,一副苦相,饶是他不懂相面,也知道这三角眼、塌鼻梁的人不好惹。
胡老板看在眼里,悔在心中,又怪自己没本事。一想到闻喜妹要嫁给这种货色,只恨不得一把火烧了纸扎铺,这老纸匠也是心黑,自己本就是干这阴间死人的营生,又克死三任妻子,作何还要再祸害其他无辜的娘子!
“这人面相孤寡,不是个全福之人,你看那命宫低陷,说明他早年丧父丧母,又观夫妻宫凹陷,定是姻缘不顺,不得妻财,再看子女宫有伤,定是命中无子,即便是侥幸第一血脉,也是注定夭亡......可怜之人啊!”有人站在胡老板身后,看着那个黑瘦的纸匠幽幽出声,还带着怜悯之情。
“可不就是吗!好命之人谁能干这‘七门荣’的行当,他们常年做死人营生,沾了不少阴邪,不吉利的!”胡老板扒着墙角,也没回头,顺嘴回了一句。
“是了是了......所以,闻夫人将闻喜妹嫁给这老纸匠,你看不过眼,咽不下这口气?”身后的人接着问道。
一提到闻喜妹那狠心的亲娘,胡老板就一肚子火气,他活了三十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真没见过有如此狠心的亲娘,谁能狠心将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一个下九流的老鳏夫?怕不是个黑了心的后娘吧!
“那闻夫人不做人事,糟践自己的亲生闺女,她还是个人吗?我只恨自己无能,若我有权有势,定把那黑心老妪婆抓进大狱!定要……”胡老板义愤填膺的说道,他转过身看向来人,发现同他说话的竟是韦大人,胡老板嘿嘿一笑,立马改了口,圆滑的奉承道,“韦大人不忙啊?在巡街?您还会看相啊?”
“本官不会,临来之时同长玉道长学了些皮毛。”韦应棋身后还站着两排身强马壮的衙役,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胡老板。
胡老板被盯的浑身发毛,忙在心中盘算着近两年自己做的买卖,没发现有违法乱纪和缺斤少两之事,税银也交的齐全啊!百姓遇见官儿,有理也矮三分,他心虚道,“韦大人可是要去公干?去抓人啊?”
韦应棋挑挑眉,轻笑,伸手拍了拍胡老板的肩膀,问道,“胡老板刚才说若是有权有势就把闻夫人抓进大狱里......那若是无权无势,你该怎么助闻娘子脱困呢?”
胡老板被韦应棋拍了一下,双腿直打哆嗦,但在韦应棋看来,这人就是不打自招,心中有鬼。
“我肯定要将阿喜藏起来,等过了风头再把她娶回家!”胡老板倒也实诚,他没说谎,他目前是找不到闻喜妹,心有余而力不足,若他能找到闻喜妹,说什么也得将她藏起来,免得闻家夫人再祸害她。
“嗯!那走吧......咱们去县衙里喝喝茶吧!”韦应棋挥手示意,有两名魁梧的配刀衙役立马上前,就将胡老板架了起来。
韦应棋还真是来抓人的,不过抓的就是胡老板。
胡老板吓得一脸惨白,但更多的还是诧异,他是良籍,本本分分的小商人,抓他做什么!
“冤枉啊!大人!”
胡老板以前爱看热闹,每次看见官府抓人,被抓的人都只会‘冤枉啊’,他还冷嘲热讽那些人怎么只会喊冤枉,旁的不会说啊?今日轮到自己,才发现喊冤枉是出于人的本能,你想说其他的也说不出来。
“别喊别喊,冤不冤枉的,到了县衙一审就知,闻喜妹的家人来告状,说是闻喜妹失踪了,闻夫人怀疑闻喜妹的失踪与胡老板有关......本官没有真凭实据是不会随意抓人的,可刚刚胡老板自己就承认了呢!”韦应棋看着不明所以的胡老板解释道。
闻喜妹失踪了?!
胡老板闻言一惊,他顾不得自己的处境,而是焦急的问道,“阿喜可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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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在胡老板的住处并没有找到闻喜妹,也没有发现闻喜妹的踪迹,胡老板并不是藏匿闻喜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