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之前的那个春日里开满春花的矮巷里,周翡靠在墙上,嘴里噙着笑看向长玉,在长玉看来,周翡比那春日里满树的英芬好看多了。
长玉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低着头站在周翡身前,听候发落。
“你在我药堂门口把我病患的手给打折了,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周翡眼中愠怒,她刚才瞧得明白,这厮是下了狠手,但好在收住了力,否则那李公子就不只是骨折这么简单了,这人看着温润乖巧,实则一身杀人技,真动起手来也是心狠手辣的,他能掰折了李公子的手臂,自然也能掰断了李公子的脖子。
“我又给他接上了......”长玉委屈道。
“嘶!你还有理?”周翡气炸。
周翡看着长玉委屈巴巴的眼神,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放,她暗中调息压了压火气,好言好语解释道,“药堂门前不可伤人,这是规矩,若是有人存心报复,你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我开药堂是救死扶伤,广积善德,你在药堂门前行凶,会影响到回春堂的声誉的......”
周翡语重心长的说了一长串,然而长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周翡上下翻动红唇,脑子里盘算着究竟要何时亲上去?
长玉的眼神忽明忽暗,周翡误以为这厮是在心中反省过错。算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能逼的太紧,慢慢改吧,于是又言真意切的开解道,“你初入江湖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险恶,这不怪你,但你日后处事得多做顾忌,何必要当街揍他,平白让旁人寻住了把柄,你要暗中跟着他,将他拐到无人的暗巷里再打!打完就跑......笨呐!”
一句嗔怪的‘笨呐’,像是一道春雷炸在长玉的心头,叫他灵魂出窍,头重脚轻,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只觉得喉咙发紧,双脚不自觉的向前挪了又挪,一双狭长的眸子里泛着水润的春光。
周翡说教完,一抬头就对上了春心荡漾的长玉,她向后退了退,后背贴到了凉丝丝的墙壁上,长玉的手臂就撑在她的身旁,截住了她的退路。
“你......?”周翡的声音有些发颤。
长玉猛地欺身而上,眼中带着势在必得,他来势汹汹,却又在半道露了怯,硬生生停了下来,眼神躲闪,沙哑道,“我......”
长玉突来的深情之色,叫周翡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饶是她多年行医治病,见惯了男男女女,自诩是个无情道,此时也不禁两颊漫上了红晕,叫人面上一烫,好生羞怯!
长玉看着面颊红透的周翡,心中暗喜,他深得郑娘子的真传,乘胜追击道,“我可以亲你吗?”
周翡,“......”
嘶!这事还用问吗?他该问吗?难道不该是直接亲上来吗?他这么一问,该如何回答?明明可以的事,也只能说不行了......
“不行!!!”周翡负气回绝。
躲在另一面墙头上看热闹的葛大夫,咬牙暗恨,这后生忒傻,你问东家作何?你问了还能亲上了?合该直接亲上去啊!!!
唉,忒傻!这孩子没得救了!葛大夫恨铁不成钢,又愤愤的爬下了墙头。
朽木不可雕也!
长玉眼中的期待瞬间化为失落和受伤,就在他也不知所措之时,就又听见周翡揶揄道,“这种事还要问吗?难道不该主动点,你问我,那就是不行,不问我,亲就亲喽......”
周翡语气稀松还带着女儿家独有娇嗔,这轻飘飘的语气却像是夏风带着清凉之意,吹进人的心怀之中。夏日骄阳透过稀碎的繁枝绿叶,斑驳在两人的衣衫上,衣袂随轻风翻飞,人影随树荫轻摇,晃在人的心头。
长玉闻言,面色一喜,眼中带着炙热,他揽着周翡的腰身,附身低头亲了下去,急促的喘息声在唇间缠绕,四片滚热的唇瓣慢慢靠近,就在他得偿所愿之时,忽觉手背上一针刺痛,紧接着是一阵麻痹之感袭遍全身。
长玉身子不能动,只见近在咫尺的周翡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他眼角的余光一扫,赫然发现自己的手背的虎口处扎着一根银针。
“叫道长知道,什么叫错失先机,功亏一篑!”周翡双手负后,从长玉的手臂下钻了出来,她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走开了,像是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