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贺家门口的暗线探子传来消息——贺家的管家今日要外出采买物品,另外,贺家还找了几位风水先生去了那贺家少爷的坟地修缮坟茔。
长玉和韦应棋二人分头行动。长玉偷偷跟在那几位白胡子的风水先生后面去了贺家的祖坟,韦应棋则带着人暗中调查贺家所采买的物品。
一般大户人家的采买都是有专人拉着车直接送上门,能叫管家亲自出门采买的物品,定是见不得人的。
正所谓,事出蹊跷,必有妖!
贺家的管家很是鸡贼,他从不在同一家店铺里采买,一上午慢悠悠的逛了六七家店铺,才将买齐的东西拉回了贺家。
街边的茶楼里,悠扬的胡琴声夹杂着吴浓软糯的扬州小调,叫人听得惬意,不由得闭上眼,跟着摇头晃脑。
韦应棋穿着一身群青色的圆领常服,就坐在茶楼里的二楼上,八仙桌上摆满了果子点心,他跟前的茶盏里还冒着热气。
常跟他身边的小衙役,今日也穿了一身不惹眼的便服。他从对面的香火铺子里走出来,一路小跑进了茶楼,上了二楼,看见韦应棋,立马低着头小跑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奉上,说道,“大人,这是那贺家的管家今日采买的所有物品,这老小子,抖机灵!跑了七八家,才买齐这些东西。”
韦应棋睁开眼,看着手里的那张单子,不禁皱了皱眉,“白蜡烛二十对儿、纸钱二十扎、金元宝六百只、白幡布五匹、纸扎童男童女十二对儿......”
嘶!韦应棋是越看越是后背发凉,这贺家又死人了?这是谁死了?发个丧,搞这么大的排场!
“去打听打听,贺家太爷或是其他人是不是要病死了?”韦应棋吩咐道。
小衙役得令而出,像阵风似得跑出了茶楼。
韦应棋在茶楼里又等了半个时辰,小衙役才回来复命。那贺家老太爷身子硬朗的很,一时半会死不了,其他人也没有频繁就医,贺家无人病危。
那这就奇了怪了!没有人要死,作何采买丧事用的香烛纸人?
就在韦应棋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去了贺家祖坟的长玉匆匆赶来,只见他脸色阴沉,一屁股坐下来,连喝了两碗茶,才压下心中的火气。
“道长有何发现?”韦应棋顿感不妙。
“那贺家正在找人扩坟,将那已经下葬的贺少爷又抬了出来,将他的墓室重新翻修了一下,另外添置了一口新的棺材......”长玉沉声说道。
韦应棋越听越心惊,一个坟头里埋两副棺材,这是要干什么?他立马将贺家采买的物品清单拿给长玉看。
长玉一看这张单子,惊呼不妙,“贺家是要办冥婚!”
“办冥婚?新娘是谁?近日扬州城并没有早逝的年轻女子!”韦应棋补充道。
“哼!只怕现在没有也得有了!”长玉脸色阴沉,眼中闪过寒光,他抬手掐指,又说道,“三日后,是下葬发丧的吉日......”
“三日后!新娘会是谁?”
韦应棋和长玉交换了下眼神,两人不约而同的起身向外走去。
韦应棋不知用何办法说服了知州裴大人,在广陵县的官媒公廨里办了一场‘拜月老’的法会,由长玉道长亲自主持法会事宜,还特意找来几名年轻的女子来扮七仙女,祈求姻缘和美。
这几名年轻女子,就是与那死去的贺家少爷八字相合的女子。
公廨里,香火袅袅,贡果累累,正堂的供桌上供奉着身披红衣的月下仙人和手持红线红娘仙子。一群尚未婚配的男男女女们,纷纷前来叩首跪拜。
长玉头戴紫金莲花冠,身穿朱色绣着仙鹤起舞道袍,脚蹬四方鞋,手持朝简,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他单手起势,虚空结印,而后再将铜碗中的符水蘸取弹向跪拜的众人。
院中的月桂树上挂满了红绸,皆是前来求姻缘的善男信女,挂上去的许愿牌。
法事连办三天,盛大隆重,即求即灵,这缘分一到,挡都挡不住!
长玉做完法事已经给好几对儿新人合了八字,这边合完八字,那边就直接找官媒冰人换庚帖写婚书,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他们会不会有些草率?”韦应棋看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官媒,不禁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