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这家孩子是出疹子,奈何疹子一直出不来,所以才会连续高烧不退,孩子太小又灌不进去苦涩的药汤,只能暂且施针退热,要扎耳尖放血。
那孩子见到明晃晃的针,哭得撕心裂肺的,最后在周翡‘温柔细致’的劝说下,老老实实的捧起了那碗黑乎乎的苦药汤。
“大夫,我喝了药是不是就不用扎针了?”小孩委屈巴巴的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
“当然......”周翡温柔的揉了揉那孩子头,眼中带着暖意。
孩子深吸一口气,一仰头,一边流着泪一边捏着鼻子喝干了碗里的药。
“当然……不是啦!”
周翡眼见那孩子喝完了药,嘴角噙着笑,果断出手,捏住那孩子的耳朵,行针扎在耳尖,放出了黑血。
“哇!!!!骗人!你是大骗子!”孩子疼得哇哇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翡倒是司空见惯了,她熟稔的从药箱里掏出几颗饴糖塞进小孩的手里,那孩子看见手里的糖,立马止住了哭声。
孩子喝完药,扎了针,又哭闹了一通,后背开始出汗了,精神头明显好多了。
周翡耐心的开出医嘱,“出完汗别着风,晚上睡觉前用芫荽连着根煮一锅水,给孩子泡了澡,芫荽升阳透疹,等他的疹子发出来就好了,吃些好克化的汤粥吧......等他出完疹子,带来回春堂,我再给他扎扎四指缝,这孩子脾胃羸弱,有积疳,别等天热肚子里再生了虫。”
那孩子正吃着糖,一听后面还要扎针,肚子里还要生虫,又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嘶......瞧瞧这哭声,洪亮有劲,估摸着今晚就没事了!”周翡摸了摸鼻子,收下诊金,就被主家恭恭敬敬的送出了门。
长玉将周翡哄小孩的那一套路数全瞧在眼里,只觉得莫名的眼熟,想到他初到杨柳街时,周翡对他的态度就是这般,一哄一骗,轻松拿捏,且游刃有余。
长玉心有不甘,他看了眼药箱里的针包,暗生心思,他快走两步,就将走在前面的周翡拽进了一条无人的暗巷里。
两人挤在一棵老槐树下,树下落了一地残叶,也不知是哪家小孩爬树打落了树叶。周翡靠在树干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长玉,微微蹙着眉,她自是知晓长玉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男男女女初尝情爱总是食髓未知,情不自禁,人之常情也!
周翡扬扬好看的眉毛,示意长玉继续。长玉深受鼓舞,熟稔的捧起周翡的脸,作势就要吻下去,有了今早的经验,他保证这次会表现的更好。
就在两人的唇瓣越接越近之时,周翡的手中不知何时捏了根竹签般粗细的银锥,在长玉的眼前晃了一晃,正是她之前拿来扎姚家老母的‘鬼不收’。
明晃晃的银锥在烈阳下闪着寒光,长玉顿生怯意,老老实实的松开了周翡的脸,还顺便帮周翡将她头上的树叶揪了下来。
不是……她什么时候藏起来的这根银锥?
“你淫欲外露,是津亏伤阴,阴不纳阳,要少思少想,早睡早起,回头我再给你开副方子,吃上三日便可!”
长玉老脸一红,再一绿,由绿转白,继而羞臊道,“多谢周大夫......”
周翡推开长玉,莞尔一笑,老中医治人,手拿把掐。
——
韦应棋拿着马婆子的口供直接去了闻家。
闻家大门紧闭,门庭冷清,但闻家伙食可是不错。韦应棋穿过游廊,与两个婆子擦肩而过,那两个婆子端着闻夫人吃剩的残羹匆匆离去。
韦应棋扫了一眼,有粉蒸排骨、芙蓉虾球、银丝卷,还有上好的金丝燕窝。
嚯!吃得够好啊!
这亲生闺女都走失了,闻夫人还能吃得下去饭,真叫人匪夷所思,结合马婆子的供词来看,这闻夫人真是藏得够深的。
难道这天底下真有这种心狠的娘亲?
韦应棋端坐在闻家的会客厅里,茶几上是一盏冒着热气的金坛雀舌,这茶叶金贵,还是贡茶,寻常人家喝不起,即便是达官贵人也很难弄到几两。
闻家拿这茶招待他,还真是看得起他。
闻夫人收拾妥当才姗姗来迟,只见她脸色恍白,眼角微红,一副伤心欲绝之色,要不是韦应棋提前知晓了闻夫人惯会演戏,还真被她骗了过去。
韦应棋并未出声,嘴角噙着笑,倒要看看这闻夫人能演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