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权杖七
某次做爱后,塔玛乖巧地倚靠在他的臂弯里,提出自己很饿,想要吃点东西,亚萨利于是命令女仆端来了水果和红茶,又在对方委婉地表示这些东西实在不够填肚子,最好来点鸡蛋和熟肉时狠狠讥讽了她的粗鄙。
“果然人终究本性难移,贵妇的下午茶都是这些,而吃富含油脂和动物肉的东西只会让女人变得躁动。”不过看到塔玛又在委屈地掉泪后,他还是大发慈悲,让一枚煮蛋出现在了她的晚餐里。
他看着她背向自己正专心地吃东西,欢爱后赤裸的上半身只是在胸前围着层毛毯,用腋窝夹住,再在肩头搭上披肩,她半阖着眼睛,睫毛低垂,用那只纤小的木头叉子将鸡蛋碎丁放进嘴里,脊背的骨架随着弯腰的动作若隐若现,裸露的肌肤如同一轮变幻的弯月,亚萨利忽然浮现出想要用牙齿咬她的冲动。
“那种感觉一定像是在啜饮牛乳。”他想。
晚餐后,她还向他索要书本来打发时间,“你先证明自己认字再说。”亚萨利明知故问地回答,在熟练地念诵几页经文后,他突发奇想地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铅笔,掀起她的裙摆,在大腿外侧写下词句,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拼命摁住裙摆时羞恼的神情。
“喂,说出它们的含义是什么?”他写的是共和国的文字,笃信塔玛没有机会搞懂它。
“我哪里知道……”塔玛将脸扭过去。
笔迹在身上发痒,上帝、审判日、七天使吹号、先知、告解、鞭挞……她默默感受着笔头的在皮肤表面的游走,软笔芯在床单落下黑色的碎渣。
所有的词句都符合她对他的印象,“啧,真是毫无意义……”他掏出了手帕擦掉这些黑乎乎的笔画,一切都进展的过分顺利,以令人颇感不安。
于是,他从背后贴住了她的躯干,胳膊伸向前,牢牢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无论是用餐还是入睡前,你都从未祷告过,塔玛。”他凑近她的耳朵,语气不善地询问,“我似乎从未见过你向主祈祷——你上次做礼拜是什么时候?”
“这里有没有香烟?”沉默片刻后,塔玛答非所问地说,她的神情莫名让亚萨利感到了恼火。“我太久没抽几根了。”
“果然是个不受教化的野蛮人。”亚萨利心想。
“我从不抽烟,你也休想借此机会碰到火,塔玛。你能以这副德行活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件奇迹。”亚萨利继续说着,塔玛漫不经心的态度令他格外恼火。
“主所应许的尚未成就,有人以为他是耽延,其实不是耽延,乃是宽容你们,不愿有一人沉沦,乃愿人人都悔改……你从未忏悔过,无论在监狱还是在此处,视羞耻和罪孽若无物,我到底在你身上期待什么呢,塔玛……你的罪孽我可是调查得一清二楚,先前的也是。”他奢望着从她的回答中发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心虚,这份希望最终落了空。
“……什么罪孽?”塔玛的眼睛瞟向一侧,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生硬。
“若是法庭裁决的间谍罪和谋杀罪,我早就对此供认不讳啦,您还需要听吗?我可以再重复一遍。”除去那次女巫鉴别外,从未有人带领塔玛前去教堂,她对忏悔一事没有丝毫的经验,只能尽量地斟酌词句以应付亚萨利的质问,更何况,她打心眼里就不以为自己做错过。
“您知道的……我是个没有良心,罪孽深重的女人,过去的路都由无数的错误铺成,您不妨说清楚,究竟是先前的哪件事,方便我回忆起来。”
“你难道已经忘了吗?”她本以为亚萨利会欣然接受这份说辞,再用他那比山羊尿液还要恶心人的高傲态度述说她被法庭认定罪行以外的犯罪行为,无非是加入强盗团伙、偷窃、抢劫、放火和杀人之类,虽然这些事儿她曾以为没人会过问,但现在被有心人扒出来倒也不算过分意外……谁料到,他居然像是踩了炭火般叫嚣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