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桃花劫(二)
第八十七章,桃花劫(二)”
天很暗,崎岖不平的山路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诡异,但我没有时间去害怕,这才发现害怕也是一种矫情。
我对绝情崖不算陌生,因为我来过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在读高中,和剑一起因好奇心来看看。那时心里暗笑在崖底丧生的痴情人,剑严肃地说:“谁也不愿意这样,却是谁也无法走出感情的魔障,他们是可爱的,至少他们没有负心。”我至今都记得他那肃穆的神情。后来,与书生分手时一时未能从虚拟的情感中自拔,也曾独自一个人数次来此地。我常常静悄悄的坐着发呆,直到夕阳西下,总觉得这深不见底的崖底有一种无形的引力,有时真想跳下去与那些痴情人作伴,感情受挫者的愁容见多了就使人麻木到把你当祥林嫂看待。而崖底下的那些人,他们应该是理解彼此之间的感受的吧。
我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让尾随我出门的剑发现,一路跟踪到崖顶,他以为我要自杀。他告诉我,自杀的人是最愚蠢的人,因为没有人可以替你去死,你以为死了就什么都解脱了?其实你应尽的责任一样没尽,未了的心愿一样未了,心头的憾恨一样无法弥补,而白白牺牲的是自己的生命与亲人的伤痛。他说,傻丫头,真正的朋友和亲人永远不会耻笑你的,他们只会为你痛,即使骂你打你也是为你痛的表现。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上过绝情崖,今天旧地重游竟是因为有人强迫我为他殉情。
山路弯弯曲曲,我恨它太长,把油门催到底,希望一切还来得及。两边的山峰在黑暗中象张牙舞爪的怪兽似的在眼前飞快掠过,入夜的山寂静无声,只听到自己车轮滚动的声音。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剑--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终于,我看见了车灯照耀下的一双人影。他们相拥在一起,我甚至听到金平波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
怒从火起,嫉由心生!我顾不得摘下头盔,下车大步上前,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抱在一起的男女,大喝:“不要脸!!!”手起掌落打在剑的脸上。
剑的脸因了这一巴掌变得极为狰狞,这张脸我从来没看过,扭曲变型的脸上一双喷火的赤目狠厉地盯着我,猛然一拳挥过来打掉了我的头盔打散了我的头发,打得我的五脏六腑移了位。
嘴里流着血,我挣扎着起身,苍惶后退,这个人我不认识,剑只打我一次,那一次也是为了救我的命。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步步紧逼,丝毫不在乎我的身后就是那万丈深渊。
“剑--”我狂吼:“你让鬼迷了心窍?你睁眼看看啊,我是谁?我是谁--???”
只差几步路,我就没命了。剑突然站住了,脸上露出笑,老天,他竟能笑得柔情似水?
“画儿,你是我的画儿。”他露出痴迷的神情:“来,画儿,到我的怀抱里来,来吧。”
画儿?剑竟叫我画儿?不--他从小就叫我丫头,画儿是书生的叫法。我悲哀得无法自制,书生占据了剑的身体,剑死了?
“你还我剑,还我剑来。”我撕声力竭地叫着。剑死了,让书生害死了,也等于让我间接害死了。我想我这辈子做的最不可原谅的事情就是在网上认识了书生,如果我知道他竟是这么歹毒的人我怎么会和他聊天进而爱上他?如果,如果,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如果。当你漫不经心踏出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步的时候,你绝对不会料到这一步对你的整个人生有着怎样巨大的颠覆。
“画儿,还记得两年前吗?画儿,画儿……”曾经温柔到令人心醉的嗓音如今听起来那么的令人毛骨悚然,那目光里的魅惑再也不能让我沉醉,反而透着刺骨的阴寒。我漠然的望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同一张面孔啊,因为住着不同的灵魂而给我全完不同的感觉。难怪啊,画人画皮难画心啊。剑,你等着看吧,丫头已经不是那个事事需要你操心的小丫头了,丫头会为你报仇的,哪怕我必须变成最狰狞的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