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 的背景是红金相间的同心圆，似乎是静止的，又似乎有在缓缓向外扩散。凯里心中翻了个白眼，想着不愧是只要和圣诞节扯上关系，不管什么都会变得土味。而在背景之上，有一些用于控制的滑条和按钮。

“那毕竟是我费了好大劲弄来的，一般的树可不带这玩意，”韦尔登说道，然后指了指屏幕上的其中一项，“比如你可以试试这个，调节顶灯亮度。”

凯里随着指示向右滑动“顶灯亮度”的滑条，果然，随着他指尖的动作，圣诞树顶端的星形开始发出柔和的萤黄色光芒，并且开始缓缓地旋转。忽然，头顶的吊灯似乎变暗了一些；凯里转过身去，原来是韦尔登跑去动了一下墙上的旋钮，大概是为了能更好地看圣诞树上的灯。不过，随着顶灯亮度的提升，凯里似乎听见圣诞树后方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而圣诞树本身似乎也稍有摇晃，带着它上面的装饰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有、有什么东西响吗？”凯里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大概是顶灯旋转的马达吧，”韦尔登评价道，“毕竟它在转嘛。可能顶灯对于树而言有点重了。”

凯里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他看了看下一个选项，“彩球灯光”，不过这个选项就不止亮度，还可以选灯光的模式。随着亮度滑条被拉大，树上的彩球不仅亮了，还缓缓地晃了起来，尤其是树干前方突起处挂着的左右两个彩球晃得最明显。嗡嗡的震动声也从各个彩球处传出，这大概是作为电动装置的美中不足吧。灯光模式则是从常亮和几个模式之中选，凯里随便选了一个，彩球便遵循一定的规律相继亮起又熄灭，有一点旧时代的霓虹灯广告的味道。不过各色的球形灯闪来闪去有些晃眼，于是凯里还是让它们常时亮着了。

剩下的一个选项则是“彩灯链灯光”。这个选项似乎不能调节亮度，而只能选择模式。凯里随便选了一个，彩灯链上五光十色的 LED 灯便开始悠闲地交替闪烁。这份光亮不如彩灯那样晃眼，恰到好处地给客厅带来了些许活跃的气氛。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空气变得更加干燥了，凯里的毛发也有些立了起来。

“还可以……自定义彩灯的灯光模式？”凯里试完功能，问道。

“要试试吗？这可是这个 App 的精髓。”韦尔登回答道。

“不、不用了……不如说就为了这么这么几个功能做了个 App，也怪闲的……”凯里想了想，他对这种怎样都无所谓的功能也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把手机交还给韦尔登，顺势问道：“那要先把这些灯关上吗？”

“就让它们开着吧，反正不碍事。”韦尔登摇了摇头，然后接过了手机。

不过在递交手机的时候，凯里不小心碰到了韦尔登的手指——其实也没什么小不小心的，但是在碰触的那一瞬间，可能是冬日太过物燥，啪地一声响亮的静电从指尖传来，震得凯里差点就没拿稳手机。忽然，他似乎听到从圣诞树的方向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听起来似乎是一名中年男性，而且与其说是呻吟，不如说是那种想要大声叫唤，但是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结果只能勉强发出的那种呜呜声。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棵树，而那棵树——或者说实际上是像树的什么东西——正随着各种强劲的震动声猛烈地颤抖着，但又似乎是因为身形被禁锢在泛着胶质反光的树干之中，而无法做出真正剧烈的动作，只有身体前方有着些许自由的棕色棒状物在激烈地起伏着。而树干本身，则似乎呈现出一只壮硕的牛兽人的轮廓……

“啊，看来我应该考虑买一台加湿机。”此时，韦尔登的声音将凯里的注意力拉了过去。他转过头去，对上了韦尔登那双略带歉意的双眼。

“没、没事，毕竟冬、冬天是这样的……”凯里此刻有些心不在焉，他交出手机，挠了挠头，然后又还是忍不住地看向了圣诞树——似乎刚刚的所见所闻只是被电麻了而产生的错觉，在他眼前的依旧是那棵有着各种没有用的小功能的圣诞树，以及在它上面由他亲手点亮的，充满暖意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