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谢骞一
不是刻意的等候,只是心里到底存了念想,以至于离了那么远,仍是一眼认出那人,大声叫了他名字,热情地相约,那人也没拒绝,依旧浅浅的笑,只是那种深埋在眸间的淡漠,仿佛是不经意间,剥离掉了。
携着手到了等闲居,掌心里的手指有淡淡的凉意,一如围绕在那人身边那层清冷的隔膜,可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急切的打听分手后的事情,焦躁像是初出茅庐的莽撞少年,细细想想,好像每次只要对着这个人,原本的沉稳内敛就会消散的一干二净,说出的话做出的事也带着几分鲁莽,陆晚照也是知道的吧,所以才会让他过来,不明原因几乎是耍赖的让他过来。
平息了心乱,慢慢地问起分开后的事情,言语中不经意的提及日前宣凉所见,几乎是一瞬间,谢骞就感觉两人间的距离远了些,模棱两可的回答,吻吻有礼的笑,谢骞心间沉了下,缓了缓,随口讲起了城里近些时候来的传闻,听那人若有所感的叹息,为微微敞开的心防欣喜。
趁着言谈间的入神,刻意的将剩下半个糕点递至唇边,看他毫无芥蒂的吃下去,似乎是好半天后才回过神,颊边一丝红晕艳艳地生霞,一时间倒是看呆了去,认识越久,似乎越是看不清楚这人的面貌,明明是普普通通的青涩面孔,却像是会变似的,看在眼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朦朦胧胧的神秘。
秋水为神,翠竹为骨,皓月为形,清风为影。
喃喃念着,这是昔日为阻了陆晚照的口,随意编造出的说法,在这时却清清楚楚印在脑中,说不出的契合。
也许,自己这么久以来,苦苦寻觅的,就是这般的所在吧,只是,这样的结果,来得太快了些,也太,不适宜了些。
听着他说道别,心下淡淡的怅然,仍是撑着面上的笑,也许,就此别过,再不相见,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吧。
——番外完——
飘香剑雨,飞星横渡,一柄掩日断水,顾盼间,便是修罗地狱。
谢骞凝视着只左手,那只给他带来无数赞叹与咒骂的左手。
指腹与虎口上覆着厚厚的茧,那是五年苦练所得,记载着所有的荣誉和艰辛。
烟雨楼上,神明一般的所在告诉他,楼中从不为废物留下位子,要让楼中的人认可,唯有用性命来一场赌博,堂下精刚铸就的笼中,一只饥饿了数天的狮子正焦躁地徘徊,时而嘶吼出声。
那时他刚由一场任务回来,右手经脉尽毁,楼中药师告诉他,从今以后,那只手再也无法负起任何重量,再也无法将那柄天地同辉的青锋擎住,作为一名剑客,这个结果,无疑是灭顶的打击。
而他,只是站在笼前,轻描淡写地说,生命原本就是一场赌博,只是换了地方,又有什么不同。
随即低头进了笼子。
意料中的结局,人类有时在面对危险时,所爆发出来的潜力总是超出想象的,就像是失去了右手,依旧可以徒手力敌的谢骞。
傲然屹立,身上处处淌血的伤口,仿佛战士的勋章。
清脆的掌声在清冷的大堂中回响。
从这一刻起,你就是飞星阁的阁主,统领六堂。
话音落地的时候,标枪般的身子颓然倾倒,所有的隐忍漠然在那时剥离。
一阁之主并不好当,尤其是在烟雨楼内,尤其是在,失去大半功夫之后。
烟雨楼向来信奉的是强者为尊,时不时的明枪暗箭,交代任务时旁人的暗中阻拦,谢骞一笑作答,事事做得完美。
一年后,雪谷一战,犹如繁星皓月,左手剑客谢骞一夜之间名扬江湖。
绮云阁中,陆晚照拥着千娇百媚的花魁,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谢骞,笑得诡诈,说是一同饮酒作乐,每次来了都只是一旁自斟自饮,谢阁主莫非有隐疾不成?
回答他的是一只夹带内劲的酒盅,谢骞挑眉,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来者不拒的,说是庆功,到最后还不是自己想过来,劝你还是悠着点儿,别忘了身上还有任务。
陆晚照伸手接过酒盅一饮而尽,一手轻佻的抬起美人的下巴,软玉温香在前,谁还记得任务?
花魁螓首半偏,眼中波光流转,似据还迎的样子真真是魅惑众生,谢骞看了一眼,笑了笑,倒真是个尤物,也怪不得你甘愿沉醉在这温柔乡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