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壤界坝。
这是一道横亘于西海之上的巨大屏障,看似黄土堆积,实则坚硬无比。
渊站在界坝之上,望着那片被封印的虚空,沉默了很久。
他选择在这里闭关,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封印之地,更因为从今往后,那些被他收服的神教殿主们,将在这里守护封印,寸步不离。
而他若要突破合虚之境,还需要请教一些人……一些比他更了解这个境界的人。
洛阳红与幽梦走了。
没有多做停留,只是简单地道了别,便返回了上苍。
她是圣楼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下界。
渊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声珍重。
洛阳红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去,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王昊留了下来。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默默跟在渊身后,来到了圣道院。
耳鼠一如既往,叽叽喳喳,什么都没有改变。
段星辰不必多说,自然也留了下来,她依旧话不多,只是偶尔会远远看向渊,目光中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然后在渊察觉到之前,又悄悄移开视线。
麒麟、红鸾、应元、石猿四神也跟着渊来到了圣道院。
渊本来并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只是告诉他们,如今神教已散,他们已是自由之身,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然而,四人却都没有离开。
尤其是石猿,渊已经解除了与他之间的主仆契约,神教之事已了,他本可以回到北境,继续做他的武神殿主,或者去上苍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但石猿在得到擎天白玉柱之后,说什么也不肯走了,非要跟着。
“这辈子没服过谁,教主算一个,结果他拿我当药引。”石猿瓮声瓮气道,“你小子虽然也讨厌,但至少不坑自己人。”
渊没有拒绝。
此刻,他站在息壤界坝之上,望着远处。
大毛正趴在坝体下方的一片空地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小镜子趴在它身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逗弄着耳鼠,两人闹成一团,笑声在风中飘散。
段星辰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看似在打坐修炼,却时不时偷偷睁开眼睛,瞄一眼渊的方向,然后又飞快闭上。
圣道院的那些故友们,也都在抓紧时间修炼。
有了数位真神坐镇封印之地,无论是圣道院还是整个下界,战力都已经达到了空前鼎盛的程度。
但渊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麒麟来了。
他走到界坝之上,与渊并肩而立,望着那片被封印的虚空,沉默了很久。
“这里……还是老样子。”麒麟开口,声音带着恍若隔世的感慨,“当年,我便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他。”
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麒麟继续道:“那时候,初开灵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是师尊将我带到这里,教我修行,助我开悟,让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那时候,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守在这里,守着这道封印,守着这片天地。可后来……方云瀚来了,他说要带我往上苍,去见更广阔的天地。我信了他。”
他苦笑了一声:“然后,便是久远岁月。”
渊转过头,看着这位师兄。
麒麟的面容依旧年轻,但那双眼中,却沉淀着太多岁月沧桑。
“小师弟……”麒麟开口,这个称呼在他舌尖上滚动了一下,显得有些晦涩。
渊看着他,轻点了点头:“师兄。”
麒麟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去圣楼,楼主与你说了什么?自从你回来后,我便一直见你忧心忡忡。”

